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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將軍老了

小說:大明最後一個太子| 作者:幾字微言| 類別:歷史穿越

不管是按照德川家光父親秀忠,還是祖父德川家康的壽命來算,德川家光都還有至少二十年的時光可以治理天下。

但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是明白。

德川家光的身體並不好。

以至於他已經開始命令畫匠製作東照權現的畫像,試圖試圖從父親大人那裡得到慰藉。

畢竟,這一年實在是發生了太多意外的事情了。

這一年,龜松丸夭折,之後不久的德川家光第六個兒子德松丸之母阿玉左雲自的時候,侍寢的阿里也懷了一個身孕。

這個時候,德川家光就不得不面臨一個複雜的情況。

儘管外邊都覺得將軍正值壯年,但他卻擔憂自己的壽命。哪怕他在挺個十年,最年長的孩子也僅僅是十來歲。

那個時候,又要怎樣才能確保自己的子嗣能夠安穩繼承將軍的事業呢?

又如何確保餘下的幾個子嗣,也能安穩地生活下來呢?

德川家光甚至忍不住學起了當初建造名古屋城時的景象,也來修築幾個大城,為幾個孩子打下一番基業。

沒有哪個父親不想為自己的孩子安排好一切。

只是,大部分的時候里,他們對未知的未來都顯得無能為力。

德川家光無疑是世界上最有權力的人之一。

但在這個問題上,他不僅要與人斗,還要與天斗。

「如果柳生但馬守還在,又會怎樣給我出主意呢?還是一頓不留情面的批評呢?」德川家光明白自己築城的念頭很荒謬,如果真的被柳生宗矩知道,一定會收到一份嚴厲的諫言。

但是,現在他連這樣的諫言也收不到了。

望著肅穆的靈堂,德川家光感覺到了疲倦。

一番隆重的悼念之後,德川家光的身邊,緩緩走來了一人,表情嚴肅。

那是松平伊豆守,松平信綱。

作為德川家光的親信大臣,松平信綱的到來結束了德川家光的拜訪。

他們走上了一輛進口的大明京師車輛工坊所產的大馬車,聽著松平信綱的彙報。

「為吞併鄭氏,薩摩藩連結土佐藩,打算動武平定鄭氏之抗拒。但因明人介入,土佐藩被拋棄,於是勾結倭寇大首領渡邊雨宮。渡邊雨宮聯合大小倭寇一共三十五船人馬伏擊明國皇帝坐船但被膠州號一船一戰扭轉局勢,殲滅了渡邊雨宮船隊。渡邊雨宮、山內忠豐、山內忠直紛紛投降。三日前,駐日大使王夫之抵達幕府,要求幕府解決土佐藩刺殺大明皇帝陛下之事」

「此外,薩摩藩上報了中日自由貿易區之事以後,未等幕府批准,已經開始施行。明國船隊大肆由長崎轉移至薩摩藩。長崎亦是上奏幕府,要求懲戒薩摩藩擅自行動之事。」

「最近流浪武士增多,江戶治安開始敗壞。太上出宮受驚,為此又要求江戶有司反時

松平信綱吐字清晰,一字一句說著最近的事情。

德川家光聽完以後,也沒有著急開口。

天底下一樁樁一件件的大事,可不是腦子一熱,腦門一拍就可以做出決斷的。

這麼多意外的事情紛紛湧入德川家光的腦海里,讓這位有些疲倦的中年將軍顯得更加老態了。

雖然並沒有打算立刻做出決定,但聽到膠州號以一船之力扭轉局勢擊敗了三十五艘倭寇戰艦的,德川家光還是不由地驚訝出聲:「當真是被伏擊之後反擊殲滅了渡邊雨宮?那個倭寇我聽說過,手底下的人許多都是墮落的流浪武士。跳幫作戰,連幕府的水師都要忌憚。」

「聽說,膠州號的火炮之兇猛,比西夷之船更甚。而且有一種可以引燃船隻的炮彈,大部分的倭寇戰艦經受炮火侵襲以後就失去戰鬥力,無法進行跳幫作戰了。」松平信綱解釋著。

「斯國一」德川家光心頭一緊:「時代,又變化啦。」

似乎是柳生但馬守與天海大僧的死刺激到了德川家光,他又一次感慨時代的變遷。

「如果我們單單隻是決定進行徹底的閉關鎖國,那麼也許還能避免水面力量的差距。但而今明人來勢洶洶,這樣的變化,我們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存在差距。但請將軍大人寬心,王夫之透露出來的態度並不咄咄逼人。」松平信綱似乎感覺到了德川家光心中的倦怠,趕忙給他鼓勁起來。

德川家光明白了家臣的心意,擺擺手,緩緩,說:「無論如何,要先將山內忠豐與山內忠直兩個人要回來。他們是我日本的大名與臣子,犯下的事情,如果簡單讓明人殺死,實在無法讓國民安信幕府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危。」

松平信綱欲言又止。

德川家光笑道:「你想說什麼,我心中已經猜到。不外乎是明人受此冤屈,絕不會輕饒。我自然能夠理解。但日本國並非明國藩國,我相信明人能夠理解這一點。王夫之所以態度緩和,也是因為日本國是一個獨立之國。在江戶,畢竟是日本的領土,有我幕府十五萬可控之兵。明人水師雖強,卻不會多作逼迫。放心吧,他們不會那麼魯莽,一言不合就要打打殺殺。」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德川家光也是有些累了。

松平信綱躬身一禮:「臣下明白,這就為將軍大人去傳達命令。」

德川家光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馬車很快就只剩下德川家光一人。

松平信綱一走,車廂內就顯得格外的安靜。進口貨當然是質量一流,不僅在並不平坦的道路上感受不到很大的顛簸,避震性能一流,就是隔音效果也是上佳。

此刻的德川家光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那個有些太過於緩慢的心跳聲。

當然,伴隨著思考的加速,心跳自然也會重新加速。

面對明國這個即將抵達的客人,他需要懷著百倍的專註去鄭重對待。

山內忠豐與山內忠直,要過來應該沒有太多的問題。

但作為交換,或者說註定應該付出的代價,最終的審判一定會順著明人的心意。日本國當然也有一些法律條款。但對比先進的明國,在司法審判上是絕對落後的。這是一個現成的理由。哪怕是到時候由日本人審判,裡面坐上去的法官說不定還是大明三法司的派員。

這方面,德川家光已經做好了準備。並不覺得有什麼需要抵觸的。

看著這車,看著那船,看著那炮。大明又是重新領先於世界了。

如果沒有薩摩海戰這一處事情,也許德川家光還要反抗一下,也許德川家光還是年輕氣盛,也許也會掙扎一二。

但都沒有也許,世界上也沒有那麼多如果。

所以,德川家光保持了謙遜的心,已經做好了學習中華的準備。事實上,日本在歷代雖然並沒有被中國吞併,但對於中國之先進是一直以來都保持了學習心態的。

這樣一個學生在學習的態度上是毋庸置疑之認真的。後來學習英國,也不過是發覺英國強大。

尊敬強者,敬畏強者,從而學習強者成為強者,這是島國人民居安思危的危機感。

另外薩摩藩的問題,在德川家光看來反而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長崎因為薩摩藩的崛起而開始落後,這是兩個地方藩國的競爭,德川家光樂意見得。

至於中日自由貿易區的提前實施德川家光倒是懷著期待的心情來看。

這本來就是幕府允諾作為薩摩藩退還琉球的補償,既然是已經允諾的事情,稍稍提前施行也在情理之中。

他更想明白這個所謂自由貿易區是否真的可以獲得成功,為日本人帶來源源不斷的利益。

既然薩摩藩可以搞,那江戶當然也可以搞。

別忘了,明人這一回允諾的可是足足有四個通商口岸呢。

江戶是肯定會有一個的。

如果薩摩藩可以因此大獲收益,那麼江戶也完全沒有道理繁榮不起來。

哪怕到時候薩摩藩真的出了什麼亂子,天高皇帝遠,也不會影響到江戶。到時候再重新收拾,也是還來得及的事情。

唯一稱得上麻煩,或者說是德川家光心病的,那隻能是流浪武士了。

比起中國的農民起義,德川家光顯然更加擔心那些流浪武士會對幕府造成威脅。

歷來最強大的堡壘都是從內部率先工部。

對於武士的警惕,也是一般無二。

而且,比起中國揭竿而起的農民,日本的武士畢竟是職業軍人,一旦製造叛亂,那收拾起來可要比收拾一群農民要麻煩得多呢。

懷著對武士的憂慮,以及對即將抵達江戶的中國皇帝之好奇,德川家光在一六四七年的七月二日見到了皇帝陛下的座艦。

這一回,鑒於上一次被偷襲的意外,朱慈烺也不顧什麼日本海上主權的尊嚴,直接就帶著龐大艦隊抵達了江戶港口。

港口之上,自然是旗幟飄舞,人頭攢動。

不僅有從各地抵達江戶的日本官民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來客,也有千里迢迢從朝鮮,從江戶,以及此前移民日本的華人。

望著這樣強大威武的水師,不少華人都是昂首挺胸,興奮地大喊大叫了起來。

那是歡呼與欣喜的呼聲。

德川家光當然沒有在路邊跟著人一起如痴如狂,他就在港口上,仔細地打量著膠州號。

只是看了一眼,德川家光就不得不感嘆道:「這艘船,可真大呀。」

雖然對於朱慈烺而言,排水量才一千噸出頭的膠州號實在算不上巨艦。但對於日本人而言,這已經是一艘不敢相信的大船了。

船大,堅固,就能載得動開的動更強的火炮。哪怕再是不懂海上軍事的學問,單單隻是根據這個樸素道路也能明白眼前來客的威力。

當然,除去船隻,引起所有人矚目的自然還有皇帝陛下本人。

朱慈烺來了,穿著皮弁服,自信又優雅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身前,他招了招手,就見岸上隨同而來的無數華人都跟著高喊了起來。

「吾皇萬歲1

「大明萬歲1

「中日友誼萬歲1朱慈烺笑著回應著。

德川家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年輕的皇帝,忽然對一旁提前趕回來的阿部忠秋問道:「為何,這些人沒有跪拜呢?」

日本人當然可以不跪,但對於許多中國人而言,跪拜皇帝,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除非這一位皇帝實在荒淫無道。但顯然,從朱慈烺受歡迎的程度來看,並非如此。

阿部忠秋說:「這是陛下的意思,在陛下登基以後,就給朝臣設座。更是革新禮制,見陛下再也不必跪拜了。就是各地官府,也鮮少再有下級跪拜上級之事。至於百姓,自然再也不必跪拜了。」

「若只是由此看,倒是一個賢君。」德川家光頓了頓,提步上前,用一口頗為僵硬的漢話開口道:「日本國幕府將軍德川家光,見過大明國皇帝陛下。作為日本國的主人,歡迎貴客的到來。」

德川家光笑著看向朱慈烺,心中卻微微緊張了起來。

說起中日兩國的交往,可是有不少磕磕絆絆在裡面呢。

除了有過數度戰爭的歷史以外,最讓不少朝臣心中疙瘩的就是日本國的權力關係。名義上,日本國是天皇的。天皇萬世一系,是名義上的日本君主。但實際上,一切權利都掌握在幕府之中。

對於中國而言,幕府將軍這種存在,實在是對皇權的一種挑釁。

為此,在中日交往之中,這個矛盾不知伴隨了多久,像是一根刺一樣扎在了大明大臣的心中,揮之不去。

而今,真切見到了大明皇帝。德川家光要如何稱呼自己的身份,又成了一個問題。

最終,德川家光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就這樣稱呼自己,忽略天皇,只在後續行程之中安排。

只不過竟然稱呼幕府將軍才是日本國的主人。

大明皇帝能不能接受,真是讓德川家光心中擔憂呢。

畢竟,從維護帝制的角度來看,朱慈烺也可能會有物傷其類的想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