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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下

小說: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貳| 作者:勿用| 類別:恐怖靈異

「大前天你來電話之前,我先接到了一個老朋友的電話。他叫丁乘風,剛從國外回來。」慢慢說到這裡,杜若蘭特意停了一下。

結果看到方羽面色如常,還是擺出了一幅認真在聽的樣子,她心裡的緊張就消退了幾分,語速了快了起來。

「我們兩家算得上是世交,他和我是從小一起長大,小學,中學,大學,一直到出去留學,他和我都是同學,也一直都是關係很好的朋友。」說到這裡,杜若蘭又停了一下。

方羽迎著她的目光,給了她一個理解的笑容。她暗裡一鼓勁,心裡下了一口氣說完的決心。

「他從大三開始追求我,希望我做他的女朋友,雙方家裡也有這個意思。當時我和他很親近,但是我卻不知道為了什麼,當時沒答應。推託說等畢業了再說,結果他也沒在意,一直等我等到了大學畢業。

結果我大學一畢業就又考取了托福,繼續去了國外讀書,沒想到第二年他也考了過來,和我一樣,同樣成了湯姆森教授的弟子。

當時我因為剛到國外不久,學習生活上的壓力很重,再者也莫名其妙的有些厭煩他這種死纏著不放的做法,所以還是拒絕了他。

而他卻還是和國內一樣,根本不管我的拒絕,依然隨時隨地的默默出現在我身旁。結果沒過多久,一起的留學生和湯姆森教授都知道了他和我之的事。

剛開始周圍的人還對他這樣死纏爛打的做法有些看不慣,可是過了兩年後,卻都成了他的幫手。就連一向都比較贊同我有獨立性格的湯姆森教授,都開始經意不經意的幫他說好話。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的反感和抵抗就越濃重。

最煩的那段時間,有一年放假,我連回國探親都沒回,就是因為害怕回家后,又要面對家裡和周圍朋友們為他而嘮叨。

那一年,我一個人偷偷跑去瑞士滑雪了。

可是等我從瑞士回來后,才知道他為了我,那年也沒回家,整個假期就一直孤零零的留在租住的留學生公寓里等我。

結果見我回來了之後,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就問我吃飯了沒有。

我說還沒來得及吃,他捲起袖子就開始給我做飯。

這讓我很感動,我還記得我吃飯的時候,淚珠不停的往碗里掉。而他卻像是做了錯事一般手足無措的在責怪自己不該讓我傷心流淚。

那一刻,我終於動心了,哭著抱住了他,告訴他我願意做他的女朋友。

當時他一愣之後,高興的像是瘋了。

什麼話都沒說,就跳起來一溜煙就跑到走廊里,挨個去敲其它留學生的門,不管人家高興不高興,見人就告訴他們,我終於答應要做他女朋友了。

結果沒過幾分鐘,整個樓上的留學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都紛紛跑來祝賀。看他們的樣子,甚至比我這個當事人都高興。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我說出了答應做他女朋友的那句話后,我的心裡卻空蕩蕩的高興不起來。只是覺得人很累,但是又很輕鬆,就像一座一直被壓在身上的大山被拋開了一樣的那麼輕鬆。

緊跟著,就在樓上越來越多前來的人提議舉行個慶祝pt的時候,我暈倒了。

醒來已是三天之後的中午。

你可能還不知道,國外的大醫院是不讓家屬陪床的,所以他就在醫院外面的長椅上陪我熬了整三天。

醒來之後,我看著他憔悴的樣子和關切的眼神,心裡百感交集,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沒想到我這一哭,卻讓他慌了神,也跟著哭了起來。

也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從小他就像個女孩子一樣愛哭,而我卻一直都很討厭的就是他這個愛哭。

那天他又哭了稀里嘩啦,到最後反要讓擦乾眼淚后的我勸他不要再哭。

可能是個性里的有些東西始終都沒辦法改變,他在我勸他別哭了的時候,還是察覺到了我盡量隱藏起的那種厭惡。

結果從來沒沖我發過火的他,那天卻當時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的發作了起來。當時他的模樣很嚇人,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扭曲著面孔,紅著眼睛,指著我的鼻子開始數落我。

剛開始我還能忍受,因為我知道他陪我熬了幾天夜,很疲倦也很容易激動,而且剛才確實是我自己沒小心傷到了他的自尊。

可是沒想到,他這一發火就開始發個沒完,就連聞聲衝進來醫護人員都勸不住他。到了後來,他像是完全瘋了,不但開始用最粗魯的髒話罵我,罵那些要把他趕出醫院的醫護人員,最後甚至還開始像瘋狗一樣,對著那些阻攔他的人撕咬了起來。

我當時被他的那副樣子給嚇壞了,腦子裡一片空白,除了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到了最後,哭得喘不上氣來的我又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守在我身邊的醫護人員告訴我,是醫院的警衛將他打暈了之後才帶走的。

當天晚上,其它同學來看我,她們告訴我,他因在醫院失控鬧事而被警局暫押,聽說醫院院方面準備起訴他。

當時我大腦里一片空白,一點都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那一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新來看我的朋友又告訴我,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院方因為湯姆森教授的關係,取消了起訴。過了沒多長時間,警局裡有警察來找我做筆錄,而且最後還問我要不要告他。

儘管我對他已經徹底失望,但卻從來沒想過要告他。於是幾天之後,我出了醫院,他也出了警局。

出了警局的當天,他就來向我道歉。我沒讓他進我的公寓。結果他就跪在門外,整整跪到了第二天早晨,才被聞訊趕來的湯姆森教授給罵走。

從那以後,他像是變了個人,整天都一個人躲在他公寓里埋頭學習。每天除了上課、吃飯、學習的時候才能偶然見到他之外,他像是成了學院內的隱形人。

開始的幾個月我因為生氣,一直都沒管過他。

可是時間長了之後,卻又不免擔心了起來。畢竟,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他一直都像個大哥一樣,默默的關心著我,疼愛著我,除了醫院那次,從來都是我欠他的多。

所以我就去找他,勸他。開始他還躲著不肯見我,後來我告訴他,如果他不開門的話,我就在他門口站到他開門。

結果他一下子就打開門沖了出來,一出來他就跪在我面前,抱著我的腿大哭,罵自己不是人,對不起我,後來還開始打自己的耳光揪自己的頭髮,求我原諒他。

我告訴他,讓我原諒很簡單,他只要能做回以前的他,我倆還是好朋友,好同學。

其它的事他沒問,我也沒說,但是我想他和我一樣,心裡都明白,經過上次之後,我倆之間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已經徹底不可能了。

後來的一年多時間裡,我倆之間的那種隔膜慢慢淡了。他也逐漸變回了原樣,人活潑了很多,而且在學業和學術上也開始嶄露頭角,逐漸引起了業內各界的注意。

對我,慢慢他又開始像當初那樣,隨時隨地都會默默出現在我的身邊,像以往那樣關注著我,關心著我。但是,對我來說,感覺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所以一畢業,我就婉拒了導師和學校的邀請,迅速回了國。

結果回來后,又因為工作安排的事和父親起了爭執,恰好又碰上他也追了回來,所以我乾脆來到了現在的學校。結果,沒過一年就遇到了你1

方羽聽到這裡,忽然起身端起了茶杯,來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把杯子送到了她面前:「傻丫頭!來先喝點水,再擦擦淚。我以為有什麼天大的事要給我這麼鄭重其事的說呢,原來是為這個,你是怕我誤會和多心吧?」

「難道對你來說,這不是大事情嗎?」

杜若蘭一口氣說到這裡,這才發覺自己口很乾,而臉上,也在不知不覺間爬滿了淚痕。但是對她來說,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羽聽了這些后的反應。

聽到不接杯子的她反問,方羽原本滿是憐惜的雙目中精光一閃,一臉認真的回答:「你的過往,對我來說,一點一滴都是大事。但是,你剛擔心的東西,對現在的我來說,卻不值一提1

「不值一提?為什麼1杜若蘭聽到前半句時,心裡開心不已,等聽到後半句時,卻已是冰寒一片。

「你之所以會擔心,是因為之前從沒在我這裡得到過明確的回應,所以你才會為這麼點正常的小事擔心。你會擔心,是因為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心裡還裝著唐麗君,還裝著當初的情傷,對么?」

方羽的雙眼中此刻精光連閃,清澈的彷彿要映照進她的心裡!

「方羽1

渾身一顫后,淚水再度狂湧出了杜若蘭的雙眼。而口中,也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的發出了一聲吶喊。

「傻丫頭!知道么?生死存亡的關頭,最後縈繞在我心間放不下的,除了父母,就只有你啊1

順手丟掉茶杯,根本不管落到地毯上的茶杯中肆意飛濺的茶水,方羽口中低低呢喃著,將猛然撲起的杜若蘭緊緊摟進了懷裡。

良久之後,唇分。

臉上眼中全都閃動著粉色光芒的杜若蘭喘息著猛地推開方羽,一頭衝進了衛生間。她覺得自己臉上滾燙,全身發熱,急需要用涼水來冷靜一下。

她沒想到,光是初次接吻,方羽的唇就能把她帶到如此銷魂的境地。對,就是銷魂!這個詞也是她到了衛生間后才想到的。

因為除了銷魂,以她的學識和認知,她一時間實在找不到任何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那種奇妙的感覺。

那種一種遠遠超脫了**層面的奇妙感受!

唇合的瞬間,一道閃電般的顫慄貫穿了全身,帶著全身心的敏感和另一種完全陌生的顫慄交擊在一起,轟然巨響中,天地一片空白,茫然若失的瞬間,僅存的意識被一團莫名的溫暖所包圍。

包圍的瞬間,一個靜謐的世界緩緩展現在面前,深邃高遠的空際,一輪金黃的圓月籠罩著遼闊廣袤至無窮無盡的大地,大地上芳草萋萋,正隨著微風輕輕搖曳。遙遠的天地盡頭,一片拍岸的波濤聲隱隱傳來,天地之間,一片安寧!

心靈在這靜謐的天地之間,很快的就空靈了起來。但奇怪的是,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孤寂。在那一團看不見,摸不著,卻又能真實感覺到的溫暖輕輕的包圍和簇擁下,一種再也說不出味道的安祥和閑淡充盈了整個心田,再也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空間。

心靈的沉浸中,這個靜謐的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了方羽清朗的笑聲,伴隨著這發自內心的笑聲,一種難言的喜悅和幸福又迅速佔滿了心田。

先前的安祥和閑淡,後來的喜悅和幸福,填滿了心間,可卻又層次分明,不停的蕩漾和起伏,彷彿在一次次的告訴她,所有這一切,就是她的心靈,她的天地。以後,這也是方羽的天地,方羽的心靈!

就在這種明悟剛剛閃過心頭的瞬間,隨著腦海中響起的另一聲轟鳴,一片被燦爛的陽光普照著的天地又出現在面前。

蔚藍的晴空中萬里無雲,燦爛的朝陽肆意的揮灑著耀眼的光輝,照耀著大地上高聳入雲的連綿群峰,照耀著天盡頭那一片和天空連成了一色的蔚藍海洋,同樣也照耀著另一邊風沙呼嘯的蒼茫大漠。

一種比剛才要猛烈千百倍的充實感就像這天地間無所不在的陽光,迅猛的籠罩住了她的心靈,一直包圍著自己的那團溫暖,此刻的溫度也在急劇上升。

就像要在這燦爛的陽光下消融了一樣的高溫環繞下,被簇擁著的她的意識,也在一種懶洋洋的歡喜中,被一點點的熔化。直至再也找不到自己和這整個天地萬物之間的任何區別!

正在此時,又一道閃電般的顫慄貫穿了全身。

睜眼時,唇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