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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陛下您的七宗罪

小說:浮滄錄| 作者:會摔跤的熊貓| 類別:玄幻魔法

雪原洪流,滾滾不息。

北原王庭鐵騎,隨著納蘭的回歸,如今的王庭話語權,全都落在了這個年輕男人的手上。

幾位尊者不再前行。

再向前去,便是洛陽城。那裡有齊梁列陣擺開的大軍,蕭布衣就在那裡,等著北原的七萬鐵騎前來一戰。

納蘭沒有絲毫猶豫的開口:「撤了。」

除了寒酒尊者,其他幾位尊者的面色都有些訝然。

「怎麼?」納蘭表情如常,似笑非笑道:「你們難不成還以為,我們憑著七萬數量的鐵騎,就可以和蘭陵城的蕭布衣扳手腕?洛陽要亡,我們還要爭著去給曹之軒陪葬不成?」

寒酒尊者默默取下背後劍匣,坐在馬背之上,環顧一圈,被納蘭抬手制止。

「你們誰想要去洛陽城的,大可以親自前去,我不會阻攔。」納蘭輕聲說道:「因為我也會去洛陽城,親自觀摩南北之戰的最後一役。只不過我不會出手,七萬鐵騎會由寒酒叔帶回北原,齊梁擊垮北魏之後,我會去找蕭布衣或者易瀟談判。」

納蘭眉尖微微挑起,道:「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一片死寂。

「好。那就這麼定了。」納蘭忽然笑了,他轉身對著寒酒尊者輕聲耳語幾句,幾位尊者當中,忽然有一人開口。

「我反對。」

納蘭眯起雙眼,聽到那位烈火尊者用力極深的說道:「呼延神子何在?我只聽從呼延神子的命令1

這片漠北王庭,百年來,只姓呼延。

納蘭並未生氣,更沒有戾氣橫生的一巴掌將這位尊者打落下馬,他平靜說道:「若是你真的聽從呼延的命令那麼你就該知道,這片王庭,現在是我的了。」

烈火尊者欲言又止。

他最終恨得說不出話,嘲諷道:「就因為一個女人?呼延放棄了大汗的位子?我不相信1

納蘭溫柔笑道:「整天想爭王庭大汗位子的蠢貨,與你說再多,也不過是對牛彈琴。知道么?再讓你早生二十年,也絕不會有坐上這個位子的機會。」

納蘭又道:「怎麼單挑?就不怕給我一拳打死?」

烈火尊者面色極為難看,青一陣白一陣,他盯著納蘭袖袍里隱約閃露的紅光,以及寒酒尊者劍匣里幽幽的漆黑劍氣,額頭青筋反覆鼓起,再三之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納蘭擺了擺手,翻身下馬。

他示意寒酒尊者可以啟程。

於是七萬鐵騎掉頭而回。

大地震顫。

納蘭脫掉了一身黑袍,他的模樣相當俊氣,男生女相,頭髮瀑散開來,黑袍下來,是一件陰柔的大紅袍,赤足踩在洛陽城外的黃沙地上,他袖袍當中滑出一柄長劍,劍尖抵在地面,迸出叮叮噹噹的火星,從大漠黃沙走向洛陽城。

踏過黃沙漫卷,穿過紫竹搖曳,就這麼一路前行。

納蘭閉上雙眼,似乎在追隨著那道身影。

只見一面,便魂牽夢繞。

永生永世,不能忘卻。

洛陽城頭的曹家男人,表情相當落寞的嘆了一口氣,他隱約之間,似乎看到了遠方的七萬鐵騎掉頭的景象。

大日落下。

洛陽城到了最後的黃昏。

他緩慢走下城頭,遠方的一切,似乎都與自己無關了。

盡了最大的努力。

做了能做到的所有。

曹之軒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他是一個日夜憂慮的人,在坐上這個位子之前,他就想過。

他想。

如果有一天,逢上了亂世,是否能夠聞達於諸侯?

之後再進一步,再進兩步,最後能不能,看到那個位子。

然後坐上去。

他想了很多的事情,然後做到了那件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可等到坐上大魏皇帝位子的那一天,他卻開始想更多的事情。

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

凡人也是。仙人也是。

草民也是。皇帝也是。

曹之軒抱著那封密諫捲軸,一步一步,走下大日沉淪的洛陽城頭,他走得緩慢,卻又沉默,門外的青銅巨門洞開聲音,無數衝天的喊殺嘶啞聲音,似乎都與他無關了。

宗橫死在了洛陽城的城門外。

那裡黃沙漫天,現在有了更多的鮮血。

大地震顫,大旗飄遙

曹之軒有一種錯覺,像是回到了那場大火焚燒洛陽的那天,所有人都在哭嚎,絕望,只是到了此刻,他偏偏是最平靜的那一個。

走下洛陽城頭,洛陽城裡的小皇城一片寂靜,小皇城外早已經喊殺沸騰,他抱著捲軸,走走停停,走到崔府侯侯府的時候,他停了停。

崔府侯的侯府,門庭狼藉,枯敗多年。

曹之軒張了張唇,欲言又止,最終沉默。

崔府侯已經死了好幾年了埃

他繼續走著,表情有些獃滯,眼神里看不清有什麼神采,忽然停住腳步,怔了許久,這一處府邸也已經生了蛛網,門口的石獅被人一箭射得崩塌了半顆獅子頭顱,破敗的大門無人問津,就這麼半吊著生鏽的殘碎牌匾。

上面刻著四個跡斑斑的大字。

左十三侯。

餘下的侯府兩個字,在當年白袍老狐狸箭道軌跡的迸射路線上,被射穿射碎,早已經成了一堆木屑,隨風而去。

左十三侯也死了埃

曹之軒有些恍惚的繼續前行。

天都侯,小衛侯,雷霆侯

一張張鮮活的臉孔,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些人音容尚在,持刀佩劍,鐵甲錚然。

如今只是一捧黃土,再也不能見面。

帝王世家,空餘悲切。

走到路來,回頭去看,當年齊肩的那些人,東南西北四位藩王,三十二城的諸侯豪傑,竟然已無人陪伴同行。

曹之軒眼神有些迷離。

「陛下。」

忽然有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曹之軒抬頭看去。

萬金侯站在侯府門前,他的一身朝服破舊不堪,雙手攏袖,揖禮恭聲道:「今日微臣恭候在此,來向陛下告別。」

曹之軒怔怔看著萬金侯。

萬金侯

「過了今日,微臣便與陛下,再也不會相見。」萬金侯輕輕開口,笑道:「所以有些話,之前說不得,到了如今,便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大魏傾塌,並非一人之罪。」他深深揖禮,不緩不慢說道:「但卻有陛下之罪。」

曹之軒看著眼前的男人,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明顯是把命都豁出去不要了,到了此刻,仍然保持著不溫不火的儒雅。

「陛下有七宗罪。」

「權勢之爭壞廟堂風氣,明爭暗搶破手足情義,陛下看在眼裡,卻無作為,甚至推波助瀾,猶有過之,此為第一宗罪,不仁。」

「妒才之心過剩,打壓江湖,不許人言,不許才出,鐵騎踏滅忘歸山,森羅獵殺江湖幼苗,以壯廟堂之勢,此為第二宗罪,善妒。」

「風庭城誤殺西關藩王黎青,將江輕衣推出大魏懷抱,畏懼失敗,無所不用其極,此為第三宗罪,多疑。」

「廟堂腐敗,不加整改,洛陽城內歌舞昇平,洛陽城外夜夜笙歌,北魏三十二城,王侯將相沉溺酒色,貪圖軍餉,剋扣百姓,不管不顧,不聞不問,是為第四宗罪,懶政。」

「識人無度,濫用紫袍,西關叛逃,齊梁北伐,妖族兵變,大魏步步落後,最後滿盤皆輸,只因陛下你不懂變通,不會識人,此為第五宗罪,愚昧。」

「身而為王,不予子民自由,北魏境內,四萬里浮土,只許頌我大魏之年更富饒,不許言我大魏之絲毫不好,森羅道魚龍袍夜行,洛陽小皇城內一片死寂,朝野之上,只見其好,不見其差,一片假象,虛掩破敗此為,第六宗罪,易怒。」

萬金侯表情無喜也無悲,他看著眼前的環抱荊似乎陷入了思考當中,微微停滯一下,接著說道。

「大魏有四萬里浮土,有近百萬的控弦之師,有四位藩王鎮守東南西北,有春秋天榜登頂的大劍師守在宮內,走過了前有狼後有虎的八大國年代。」

「我們背靠雪原,面對淇江,南北往來,貿易不絕,七大家被陛下全部逼走,只剩下鍾家留守,如今鍾家也已經人才凋零,岌岌可危。」

「陛下在第一次面對征伐和妥協的時候,您選擇了妥協。」萬金侯低垂眉眼,自嘲笑道:「風雪銀城是一個很不錯的靠山。」

「北魏還需要更強大。」

「於是妥協。」

「再妥協。」

「易瀟和蕭布衣來到洛陽城,踩上門來的時候,仍然選擇了妥協。」

「陛下的第七宗罪,是身為征服者,卻不願抬起頭來,正視自己,身為帝王,骨子裡流淌著軟弱的鮮血。」萬金侯笑道:「這樣的王,又怎麼稱得上王?」

沉默了很久。

曹之軒面色平靜,壓下指尖躁動的憤怒。

他一字一句問道:「你說朕軟弱?」

萬金侯深深吸了一口氣,絞心的疼痛,讓他支撐不了太久,出府門前服下的毒藥,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他的面色變得蒼白無比,扶著府邸的門側,腿腳已經有些無力,他仍然堅持著最後一口氣,輕聲且堅決的笑道:「軟弱?不」

「陛下您的第七宗罪,是無能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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