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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牆頭草

小說:皇后保衛戰| 作者:百媚千嬌| 類別:科幻小說

月華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反過來緊握著蘭才人的手:「怪我往日里對你關心不夠,竟然不知道你生活這般清苦。多虧了你還將我當做姐姐看待,處處為我著想。」

蘭才人頑皮地眨眨眼睛:「以前你就算想幫蘭汀,那也是心有餘力不足,所以蘭汀才上趕著攛掇娘娘,眼巴巴地盼著您能得寵,蘭汀也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多沾些便宜。」

「就你最會勸慰人。」月華沒好氣地瞥她一眼:「一會兒我讓秦嬤嬤差人給你送些吃穿用度過來,你儘管收著就是。」

蘭才人脆生生地應「好」,也不客套謙讓,然後不懷好意地問月華:「看娘娘眉梢春意盎然,可是得了寵幸了吧?」

「臭妮子1月華輕啐一口,有些羞怩:「就連皇上都能勸動,這樣大的本事,你怎麼不把自己送上龍床去?」

蘭才人連連作勢打躬作揖:「娘娘快些饒了婢子吧?我這痛得死去活來,臉色蠟黃蠟黃的,跟個紙人一樣,皇上見了不嚇得掉頭就走才怪。」

一激動,不知是不是牽扯到哪了,猛然一蹙眉頭,呲牙咧嘴。

「快點老實一些,別亂動了。」月華趕緊勸解。

蘭才人老老實實地點頭,「嘿嘿」一笑:「婢子這樣做,其實也不過是投其所好而已。因為啊,婢子了解皇上,知道他滿心滿眼都是娘娘,對您是動了十成十的心思。

不過,他從來沒有討過誰的歡喜,性子又彆扭,有些笨拙,所以一直不得法而已。婢子這樣做,看似冒了風險,實際上卻是給自己討了大便宜。這不,落了兩頭好么?」

月華感激地笑笑:「你的好我都記得。」

蘭汀笑得愈加燦爛,諂媚著笑臉:「看來婢子很快就可以在紫禁城裡耀武揚威了。」

兩人說笑打趣幾句,月華叮囑她好生歇息,告辭出來,天色就已經蒙蒙擦黑。

月華吩咐魏嬤嬤將小庫房裡的一些錦緞,補品,木炭等一樣勻出來一些,並幾封銀兩,一併給蘭才人送過去。

她不放心,親自站在院子里,將那些補品查驗一番,然後叮囑魏嬤嬤:「送去的時候悄聲的,不要太張揚,免得給蘭才人招惹來事端。還有,叮囑她宮裡的婆子,不要吝嗇,每天給蘭才人燉些補品,吃完了便差人過來說一聲。」

魏嬤嬤一一應下。一轉身見雅嬪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清秋宮,就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滿臉含笑。

因為夜色已漸濃,院子里掌起了琉璃燈,正是昏黑不接的時候,她一身蜜合色的琵琶對襟比甲站在燈影里,一動不動,嚇了她一跳,手一哆嗦,手裡捧著個盒子差點就丟出去。

魏嬤嬤慌忙彎身行禮:「見過雅婕妤。」

雅嬪原本為正三品貴嬪,如今被陌孤寒降了一級,自然便是婕妤。

雅婕妤聞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兩下,沖著月華一聲乾笑,跪下行個大禮:「婕妤拜見皇後娘娘。」

月華轉身見是她,微微挑眉,似乎是預料之中:「雅婕妤快快請起,你我日常里見面的,何須行這樣大禮?」

雅婕妤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鄭重道:「妾身是來謝過昨日娘娘的寬恕之恩。」

月華不以為意地笑笑:「你我原本便是姐妹,哪裡有一點過錯便要打要殺的道理?雅婕妤不用太見外。」

雅婕妤從地上起來的時候,臉上除了感激之色,眼眶裡還多了一抹濕潤。

「妾身以前不懂事,為虎作倀,還經常對娘娘冷嘲熱諷,做下許多錯事。娘娘竟然不計前嫌,還在皇上面前為妾身求情,使得妾身逃過責罰。今日親眼見娘娘對懷恩妹妹這樣體貼周到,方才真正明白,怪不得娘娘短短几月時日,便能得皇宮內外一致交口稱讚,果然是德才兼備,懿德高風。妾身簡直羨煞懷恩妹妹。」

言罷便珠淚漣漣,猶如落雨梨花,我見猶憐。

月華眉梢眼角和緩了笑意,唇畔略帶一抹耐人尋味的譏諷,一閃而過:「妹妹這說著話怎麼還哭起來了?站在這院子里,人來人往,別人還以為是本宮虧待了你。院子里風大,屋子裡暖和片刻,吃杯熱茶。」

雅婕妤受寵若驚地搖搖頭:「妾身如今仍舊是戴罪之身,哪敢打擾娘娘清凈?妾身就是想給娘娘磕個頭,否則心裡愧疚難安。見娘娘並未怪罪妾身,妾身也便不用再夜不安枕,就此告退,回去為娘娘誠心抄經祈福。」

月華笑得愈加柔和:「雅婕妤的心意本宮心領,有勞你了。」

雅婕妤一臉誠惶誠恐:「妾身有罪,自是應當。只是,有一句話,妾身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月華唇角微彎:「但說無妨。」

雅婕妤微微錯步,離月華更近了一些,環顧四周一眼,方才壓低聲音道:「泠貴妃,喔不,泠妃性子向來睚眥必報,娘娘自是應噹噹心,還有一人,娘娘不得不防。」

「誰?」月華訝然挑眉。

「鶴妃。」

「鶴妃?她如今虔誠向佛,心如止水,平素已經鮮少踏出悠然殿了。」

雅婕妤搖搖頭:「鶴妃一向爭強好勝,哪裡會安心禮佛?她這樣做是韜光養晦,準備向皇後娘娘報復。」

「向我報復?」月華覺得有些好笑:「本宮與她向來無冤無仇,她報複本宮做什麼?」

雅婕妤低眉斂目,更加壓低了聲音:「妾身聽泠妃說,她將君遲害她毀容一事,全都算在了娘娘身上,以為是娘娘指使。如今您又聖眷正寵,一時間不能奈何,所以才暫時隱忍罷了。」

月華細細思索,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自己又被許多人盯著,君遲臨動手那一日曾經來過自己的清秋宮,陌孤寒能夠知道,鶴妃得到消息也不難。只是她又是憑藉什麼就認定自己乃是幕後真兇呢?

月華一聲冷哼:「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本宮自然問心無愧。只是好奇鶴妃無端為何會誤會到本宮身上?就因為本宮與君淑媛生前有過交往嗎?」

雅婕妤神神秘秘地環顧四周一眼,方才低聲道:「皇後娘娘身邊耳目眾多,妾身不敢多言,只能告知娘娘一聲,是有人從中百般挑唆。」

月華心裡感覺有些好笑,雅婕妤此言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如今宮中僅有幾人,除了她便是泠妃,蘭才人是不可能,那不明擺便是指證泠妃么?

不過,泠妃與鶴妃素來不合,鶴妃如何會聽信泠妃的挑撥之言?這攛掇鶴妃之人怕是太后吧?雅婕妤想要討好自己,卻又心有忌憚,不敢得罪太后,看似邀功的一句話,卻離間了自己與泠妃,鶴妃兩人的關係,好自在的算盤!

她攥緊了雅婕妤的手,滿臉感激之色:「多謝妹妹實言相告,否則本宮縱然被人背後捅了刀子,還被蒙在鼓裡,莫名其妙呢。」

雅婕妤趁機福福身子:「能為皇後娘娘排憂解難那是妾身的榮幸,娘娘能夠不嫌棄,妾身已經感激涕零。」

月華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能得妹妹以誠相待,本宮也覺得如逢甘露。」

雅婕妤站起身來,便向著月華告辭,月華親自送至清秋宮門口,笑吟吟地吩咐香沉:「香沉,代本宮將雅婕妤送回去吧。」

雅婕妤慌忙擺手,連呼「受寵若驚」不敢讓香沉相送,慌裡慌張地走了。

魏嬤嬤一直沒有動地,有些擔憂地小聲道:「娘娘,這雅婕妤怕是信不得。」

月華微微一笑,瞭然於胸:「何以見得?」

魏嬤嬤略一思索:「老奴不知道她適才竊竊私語,跟娘娘說了一些什麼,只知道她這人喜歡無事生非,挑撥事端,乃是白臉奸臣。」

月華笑意盈盈,對著香沉打趣道:「看魏嬤嬤,就連戲台上的人物都搬出來了。」

魏嬤嬤有些焦急:「婆子最笨,說不出那些一二三的門道來,就是全憑這雙看人的眼睛,覺得此人人品太差,用不得。」

月華斂住笑意:「昨日剛剛與泠妃反目,今日查看風向,便跑來扒派她的不是,邀功請賞。這樣的人自然用不得,否則將來一旦攀上高枝,難免不反咬本宮一口。只是她跟隨泠妃許多時日,對泠妃的一切了如指掌,他日若是與泠妃正面為敵,這雅婕妤也是一大助力,暫時留著也好。」

魏嬤嬤拍拍心口:「看娘娘適才與她情真意切,還要香沉送她回宮,這樣賞識,老奴這就開始杞人憂天了。」

「這雅婕妤想要投誠本宮,偏生還忌憚著泠妃和太后,所以才特意挑選這個時辰來清秋宮見我,免得被泠妃和太后耳目聽了去,心生疑忌。本宮特意邀請她進暖閣說話,她都不敢,匆匆交代兩句便要走人,本宮就是要親自送出去,並且讓香沉送她,徹底斷了她想做牆頭草的念頭。」

香沉懊惱地跺跺腳:「婢子愚笨,竟然沒能領會娘娘的意思,她說不用,我就順水推舟頓了腳步,早知道,哪怕是像狗皮膏藥一樣,也要一路張揚地黏著她。」

月華今日心情甚好,笑得也歡喜,沖著香沉與魏嬤嬤擺擺手,示意兩人湊到近前,壓低聲音道:「適才那雅嬪與我說話的時候,眼睛亂飄,滿是忌憚,說明,咱這清秋宮裡,怕是還有內鬼,而且是太后與泠妃的人,你們一定要留心著點。」

「還有?1香沉有些難以置信:「怎麼想要個清凈就這樣難?」

月華嘆口氣:「在所難免,這宮裡就沒有個銅牆鐵壁的地方。太皇太后那般厲害,與我說話的時候,一樣是示意林嬤嬤屏退左右,小心翼翼。這些宮人全都是太皇太后做主挑選的,已經是再三仔細,但也難免給有心人可趁之機。你們日後行事謹慎一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