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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辜負

小說:灼華年| 作者:梨花落落| 類別:都市言情

從青州府初至京城,陶灼華對蘇世賢與蘇梓琴父女相見的場面記憶猶新。

蘇世賢那樣熱忱又自然地沖蘇梓琴張開雙臂,顯然這個動作父女間已然做過千百遍。唯有這一次,蘇梓琴羞於被她視若慈父的人擁抱,而是尋機搪塞過去。

若事實真如蘇梓琴所說,她只是個育嬰堂的棄嬰,卻被人冠以郡主的尊榮,這一生也足夠悲涼。是個從雲端跌落在地下的人,摔得比自己更慘。

陶灼華認真問道:「蘇梓琴,你是何時重生?又是何時發現了我的不對?」

蘇梓琴哭過之後,情緒漸漸平復,她一雙眼睛湛藍如波,唯有絲絲漣漪掩飾內心的激動。她靜靜說道:「便是蘇世賢啟程去青州府之後,連著幾日夢魘,我忽然記起了前生。待發覺今世只有你一個人到了長公主府,陶府的人連同那些珍貴字畫都杳無蹤跡,我便對你留了心。」

回望前情,曾經針鋒相對的兩個人竟有了些唏噓,蘇梓琴喟然嘆道:「陶灼華,你那些年縱然清苦,卻似武陵桃花源,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總好過我與壽郎被拘深宮,目之所及便是那片四角合圍的天空。」

從蘇梓琴的敘述中,陶灼華始知兩個人雖名為帝后,卻連半分自由都沒有,李隆壽在四十餘歲便撒手人寰,而瑞安長公主依然把持朝政。

蘇梓琴終於耐不得孤衾枕寒,在李隆壽逝后又捱了些時光,便拿三尺白綾了卻了殘生。兩人膝下無子,更不曉得瑞安長公主是否如願登上了皇位。

事情竟是這般匪夷所思的轉折,陶灼華認真凝望著蘇梓琴的眼睛,似要從她眸中尋到一絲破綻,蘇梓琴無奈地揮揮手:「這些都是人盡皆知的事實,若再有人重生,必可以為我佐證。你要防備我,還不如往後防備大阮宮中的敵人。」

大阮宮中的姦細果然另有其人,瑞安長公主不戳穿自己的謊言,不過是為了打擊何子岑的情緒,令兩人互相猜忌。何子岑患得患失,做出的決策難免偏頗。

聽得蘇梓琴將過往娓娓道來,陶灼華終於難掩情緒激動。

害得大阮灰飛煙滅、又害得何子岑萬箭穿身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自己,她最大的錯誤便是不曾向何子岑坦誠相向瑞安長公主對自己的挾制,而何子岑最不該犯的猜忌便是以為她的心始終偏向故國,不曾背離瑞安長公主。

「灼華,十載夫妻,你終歸故土難離」,生離死別的那一夜,何子岑肝腸寸斷的話語依然在耳邊回蕩,陶灼華幾乎泣不成聲。

而陶雨濃臨終前那痛苦又迫切地想與自己說些什麼的神情,也霎時在眼前放大,她幾乎可以想見表弟想說又說不出的話語,分明跟自己與何子岑相關。

「你告訴我,雨濃為什麼會死得那麼慘?你曉得他最後想要告訴我卻沒機會說出口的話是什麼,對不對?」陶灼華心間如被一把尖刀刺過,她的心口汩汩流著血,千萬種情緒呼嘯著奔騰而過,早已淚雨滂沱。

蘇梓琴坐正了身子,有些同情地望著她,重又將已然涼透的花雕酒煨回爐上,認真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與陶氏姐弟最後算得上是朋友。同病相憐成就了惺惺相惜,若是沒有我的斡旋,陶家人也許死得會更早。」

那時候蘇梓琴與李隆壽被幽禁深宮,為了掩人耳目,瑞安長公主時不時安排蘇梓琴歸寧。陶家人被瑞安長公主軟禁之時,幾個孩子年歲相當,與蘇梓琴有過幾次衝突,到算得不打不相識。

幾人原是舊識,蘇梓琴滿腹愁腸,竟與被軟禁在疊翠園裡的陶雨濃與陶春晚成為朋友。橫豎是幾隻關在籠子裡頭的鳥雀,飛不出自己的手掌心,長公主明知他們頗多抱怨,到也沒有制止。

陶雨濃十分聰明,從蘇梓琴的隻字片言與她偶爾轉述的長公主話語裡頭推算出大阮其實另有姦細,而表姐陶灼華正背著這個黑鍋無法自拔。

他幾番猶豫,故意與陶家人鬧翻,不顧陶春晚的阻攔,憑著一幅偉岸倜儻的好姿容引起瑞安長公主的注意,做了她裙下之臣。

不曉得受了多少屈辱、付出多少代價,陶雨濃終於獲得瑞安長公主的信任,開始替她做事,也被他留意到了真正的姦細從大阮傳回的書信。

陶雨濃眼見陶灼華深陷漩渦而不自知,想盡一切辦法要給她傳遞消息,卻在最後時刻被瑞安長公主發覺。瑞安長公主惱羞成怒,立即誅殺了陶超然夫婦和陶春晚,她深恨陶雨濃的背叛,命人給他喂下牽機巨毒,讓他死在陶灼華面前。

「他一直是喜歡你的,卻曾對我說過,愛一個人便該無怨無尤,因此選擇犧牲自己成就你的幸福。最後那一刻,大約除卻要告訴你事實的真相,還有他一直深藏心底的真情吧。」

蘇梓琴將重新熱好的酒給兩人滿上,已然帶了幾分醉意:「陶灼華,我固然與你為敵,心裡卻曾經真切地羨慕過你,有個那麼好的弟弟。」

陶灼華伸手撫上自己發間的木簪,那上面似乎還有著陶雨濃手指的溫度。那樣乾淨又清秀、飄然出塵的表弟,為了自己竟淪落到與芙蓉洲里的美少年為伍,成了瑞安長公主豢養的裙下之臣。

是打從什麼時候起,那個羞澀又靦腆的表弟漸漸長大,開始想要用他並不寬厚的肩膀替自己撐起一方晴空,自己卻從未體察他的深情。

辜負了的前世,還要辜負今生。

陶灼華拿手捂住雙目,淚水依然肆虐,不受控制地從指間流淌。她低低喚了聲雨濃,已然泣不成聲。

蘇梓琴無言地將自己的帕子遞過,唏噓著說到:「那時賤人已然年近半百,卻依然在芙蓉洲里豢養了無數的少年郎。雨濃身侍這賤婦,心卻時時守護著你。」

揭開困擾了陶灼華多年的謎題,答案卻是令她這樣猝不及防。眼望芙蓉洲的方向,陶灼華忽然一陣噁心,手撫著水榭闌干哇得一聲嘔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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