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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刨花水

小說:田園悠閑小日子| 作者:青笠蓑衣| 類別:其他小說

回到崗上村,村裡有在街上走動的,看到趕著騾車回來的謝青山一行人,都詢問攀談,謝青山笑呵呵的邊搭話邊趕著車往家方向去。

轉過彎去,見家門前街上站著個帶頭巾的貨郎,兩個滿滿貨物的擔子放在身旁,身邊圍了幾個大娘小媳婦,還有幾個賴纏著奶奶母親的小孩買玩意兒吃食的,正在說說笑笑吵吵鬧鬧的挑選貨物。謝王氏林氏婆媳兩個也在其中。

謝志遠謝志誠兩個趕緊拉著謝萱跳下車,跑向貨郎攤子。

走到近前,那貨郎的兩個擔子映入眼帘,謝萱不由得驚嘆不已,只見兩個擔子上琳琅滿目,各種家用小玩意一齊撲進眼中。

吃的有飴糖、白糖、芝麻糖、山楂糖、各類蜜餞;玩的有毽子、空竹、陀螺、滾燈、彈弓、風箏、泥人、泥哨、撥浪鼓、風車、七巧板、孔明鎖、九連環;頭上帶的有桃木梳子、篦子、黃楊木簪子、菜玉釵子、紅的、黃的、紫的絨花絹花、烏銀的一丈青銀簪子、頭髮編的髻、棕絲髻、鐵絲髻、男子帶的網巾、鐵的烏銀的網巾圈;用的有錫壺、注子、馬扎、茶壺茶碗、牙刷子、各種針頭線腦、繡花樣子,各種尺頭,毛青布、三梭布、細葛布、粗布,簡直讓人眼花繚亂,不知該看哪樣才好。

謝萱看到謝王氏和林氏手中已經買了幾根針和各色棉線,正在貨攤上一個盒子里翻弄著一片片白色的木花,倒像木匠做活計時刨下來的刨花木屑一樣。

「姥姥、大妗,這不是木頭刨花嗎?這個還能賣?有啥用啊?」謝萱不由得問道。

「傻妮子,這是榆木刨花,用來泡刨花水的。用個碗兒盛著,用水泡上一晚,梳頭的時候沾一沾,就能把頭髮梳的油光水滑哩1心直口快的鄰居馮嬸兒不等謝王氏回答,就笑著介面。

「哦!我想起來了,以前姥姥桌上放一個小碗,裡面的水黏糊糊的,我見姥姥梳頭的時候就沾一下,原來是這個東西泡的啊1謝萱恍然大悟,從小謝萱記憶里找出這個情景來。

刨花水古稱粘頭樹,是古代版的摩絲髮膠定型劑。梳頭時用梳子篦子沾上一點兒,或者用毛刷刷一點兒在頭上,頭髮就會油光水滑、紋絲不亂,還能散發出淡淡的榆木清香,具有潤發烏髮的功效,是古代人民常用的一種天然綠色美髮用品。

貨郎原本忙的不可開交,既要回答大嫂子小媳婦的問話,又要看著皮孩子們偷東西,看的謝萱也不由得心中佩服。

貨郎偷空聽到謝萱幾人說話,就趕忙拿出一塊約有一尺來長、堅實、略微發黃的木料來,拍一拍那塊木料,得意洋洋道:「俺這刨花是百年的老榆樹刨出來的木花,只要用滾水一燙,膠立馬就出來了!就是用涼水也用不著泡一夜,只需浸兩個時辰,就能梳頭抹頭,保管頭髮油光水滑,一天下來也紋絲不亂,讓您七老八十也不生白頭髮1

謝王氏和林氏看到丈夫和兒子們趕著騾車進了家門,心思早不在這兒了,急急問道:「給包五文錢的吧1

「好!一文錢兩片,五文錢十片!再多送您一片,您拿好了1

小販利落的用木匠做工時的木刨子推了幾下,一片片薄薄的捲成圓筒狀的刨花便掉落在貨攤旁。貨郎仔細用麻繩捆好了一捆,遞給林氏,熱情的道:「大嫂,我這裡還有刨花缸哩!瓷的,銅的都有,要不看看?」

「下回,下回再看!當家人回來哩1謝王氏和林氏就趕忙推辭,拿了東西急急的回家。

謝志遠和謝志誠兩人望著貨郎擔子目不轉睛,謝萱看到他倆眼饞的模樣,就拉住謝王氏的靛藍比甲衣襟,笑眯眯道:「姥姥,給我幾文錢唄,我想買東西哩1

謝王氏用點了點她的額頭,責愛的說:「你這小滑頭,我前兒才見你那小荷包里往日給的錢都攢著,今兒怎麼又要?」說罷,從袖中掏出一把銅錢,數了十文遞給謝萱,「小心著點,別丟了,哪怕買糕糖吃了、玩了,也比丟了強吶1

這可真算是出手大方了,要知道像村裡的人家一般不給孩子零花錢的,給也只是一兩文,讓孩子買一兩塊兒糖吃罷了。

謝萱就笑眯眯的拍馬屁:「我就知道姥姥對我最好了1

謝志誠看見了也過來大呼小叫的喊:「奶奶、娘!我也要1

林氏就給他一個暴栗,笑罵道:「你這皮猴子,前兩日才要過錢怎麼又要!瞧你哥多懂事1

「那怎麼給萱萱啊?」謝志誠不情願的骨朵著嘴。

「萱萱是女孩子家,還是你妹妹,你這麼大了,要和萱萱比?」林氏又在他腦門上屈指彈了一下。

有那些同在貨郎攤上看熱鬧挑東西的婦女,向來是沒事也要尋些事體、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其中就有個住在前道街上的錢氏,三十多歲年紀,支棱著眼兒斜睨著這一幕,陰陽怪氣的說道:「喲,這外孫女比親孫子還親呢!給孩子零花都十文哩?林娘子,回頭兒你可享外甥女兒的福吧1

因著謝家漸漸富裕起來,那些往日里見面還能說幾句閑話的同村鄰居們,有的態度也就漸漸的變了。

雖然有些還像以前一樣正常來往的,但也有些想巴結沾好處的,也有些嫉妒的,說起話來就有些陰陽怪氣,聽起來讓人心裡怪不是滋味。

謝王氏聽了,心裡有些不得勁兒,但與這錢氏素日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願與她糾纏,於是便裝作沒聽見,不理睬她。

林氏卻不能就這麼不理她,她做兒媳婦的,就算婆婆沒往心裡去,這時也要做出態度來。

「我這外甥女兒吃我的奶長大的,向來是當親閨女看待的,素日里比倆親兒子還孝順呢!你自家管自家事就好,不要賣蘿蔔的跟著鹽擔子走──好個閑操心哩1林氏就道。

那錢氏挑撥不動,又吃了林氏一個軟釘子,好生沒趣兒,嘴裡胡亂嘀咕,謝王氏和林氏只當沒聽見。

「志誠哥,你想要啥我給買1謝萱原本就是看謝志遠謝志誠兩人眼饞東西,才向謝王氏討的錢,就給謝志誠使了個眼色,謝志誠就高高興興的拉著她去貨郎攤子上挑選東西。

謝王氏和林氏就告別了馮嬸兒幾個素日相好的鄰居,趕緊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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