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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欠賬的人

小說:我曾混過的日子| 作者:俗人袈裟| 類別:其他小說

拐子李的口氣不溫不火,平淡中聽不出一絲喜悅或是憤怒。我也琢磨不透他究竟是什麼意思,我不主動給他打這個電話他也不找我。

說罷話,電話那頭直接就給掛斷了。我盯著已經黑掉的屏幕愣了一會兒,接著轉過頭看了眼還一臉頹廢的趙龍。

我輕嘆了口氣,抽了抽鼻子故意笑道,「拐子李拿下了幼兒園那片的地方,說咱倆幹得不賴,讓我過去一趟。我估摸呢肯定是給錢,你在這等著吧,我去一趟足療店。」

說罷話,我從兜里掏出來半包白塔山煙扔給趙龍,「少幾把抽點,進去陪陪貝貝吧。」接著,我轉身就要走。

這時,趙龍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給咽了回去。就在我走出去兩米后,趙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瘋子,小心點。他要不肯給錢,就算了……」

趙龍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而我聽到最後身體卻微微顫抖了起來。我本來是想瞞著趙龍去跟拐子李先借點錢,可是我卻忘了,趙龍是最了解我的人了,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我沒有回頭,卻咧咧嘴無所謂的笑道,「安啦!有個幾把卵子事兒。」

說罷話,我打車,直接去了足療店。

事實上我心裡邊其實挺忐忑的。跟拐子李這種人打交道,我真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兒。何況,幼兒園校長後背的勢力又是新城區汽車園的鴻二爺。

雖然幼兒園被查封是因為消防,但我覺得以鴻二爺他們的實力,想把我查出來並不難,就好像是拐子李很輕易的找關係就能拿下一片剛剛被查封的地皮似的。

儘管自己怎樣忐忑,可該面對的始終是要面對。

我到了足療店門口,賈志海正蹲在門口抽煙。好歹怎麼說現在大傢伙也都是跟著拐子李吃飯的,面兒上總要過的去。

我先跟賈志海打了聲招呼,「海哥,曬太陽呢?」說罷話,我笑呵呵的推開門就往足療店裡頭走。

賈志海還是平時那副屌樣兒,瞅見我后冷哼了幾聲也沒搭理我,倒是他旁邊的幾個馬仔樂呵呵的跟我點了點頭。

還是老規矩,我進了足療店后率先去了三樓。這次拐子李剛好在大廳里坐著喝茶,看到我來了后,竟微笑著沖我招招手,示意我坐過去。

看到拐子李興緻還不錯的樣子,我心頭頓時鬆懈了口氣,也樂呵呵的沖拐子李打招呼,連忙喊著「李爺。」

坐到旁邊以後,拐子李往我跟前推了推茶杯,眯著眼睛笑呵呵的說道,「嘗嘗,我托朋友從外地剛弄的新茶。」

其實我哪裡會喝茶,平時連瓶礦泉水都喝不起,我還喝茶?

裝模作樣的喝了一小口,我撇撇嘴沖拐子李讚美道,「挺好的茶葉,我喝還真可惜了,什麼味兒也沒嘗出來,就覺得挺苦的。」

我實話實說,也沒半點隱瞞。跟拐子李這樣的人在一塊,我本身歲數就小,估計我想什麼他一眼都能看透,所以也懶得去裝,還不如透徹一點的好,讓拐子李也更加覺得我可信一點。

果然,聽完我的話,拐子李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不禁感慨道,「你這孩子,確實有點意思。」說罷話,拐子李指了指樓下的賈志海。

我抬起頭看了眼拐子李,竟然看到他提及賈志海的時候眼中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

拐子李嘆了口氣說,「就剛才,我同樣的茶給大海喝了一杯。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我瞥了眼樓下的賈志海。心想,賈志海肯定是一頓馬屁,說這個茶葉多麼多麼的好,多麼多麼的香。

不過,雖然我心裡邊這麼想,但嘴上還真不能說。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跟賈志海的地位不同,別看現在拐子李在捧我的同時對賈志海有些失望,可我敢說,如果現在我跟賈志海拚命的話,拐子李肯定毫不猶豫的干殘我。

別問我為什麼拐子李欣賞我,卻還會幹殘我。

因為,這就是社會。有些時候不會因為對你的欣賞就會選擇養虎為患,剛剛加入拐子李的陣營,如果現在我就敢明目張的跟賈志海叫板,那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成為拐子李的心腹大患。

但同樣,如果我一味的示弱,估摸拐子李也會放棄了我。像他這樣的人如果放棄了我,那我也同樣危險,尤其是我知道他的事情比較多的時候。

所以,我現在既不跟賈志海他們有衝突,但也不會故意示弱。這個分寸,我必須拿捏准,而且不該我知道的我也從來不會去問。

別看我年齡小,但是道理我都懂。

我故意低下頭假裝思索了下,接著才抬起頭露出滿臉的苦笑沖拐子李說,「李爺,我還真不知道海哥咋說的,我歲數小,想不到。」

「呵呵……」

拐子李眯著小眼睛笑了兩聲,聲音不大的說道,「你小子,心眼子還不少。」說罷話,他話鋒一轉,從茶几下邊拿出來一條煙遞給我說,「這次的事粵辦的不錯,這是賞給你的。」

我眼巴巴的瞅著桌子的一條綠石,其實心裡早都開罵了。拐子李是真他媽的摳比嗦指頭,老子給他拿下了那麼重要的一片地方,到頭來竟然就給我一條煙。

不過表面上我又不好說什麼,趕忙謝過拐子李,將煙收起來。

但我沒料到,接下來拐子李竟然一邊用手指敲著桌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問我,「對咯,我聽人說下午你跟小趙龍在師範大學出了點事是吧?還有人進了醫院?」

聽到拐子李這話,我不禁心頭一顫,連這種事兒拐子李都清楚,看來還真的是派人監視我了。

心中想著,但我嘴上卻敷衍說道,「沒啥大事,就是趙龍對象讓車撞了,李爺您就別費心了哈。」

拐子李也沒接我這茬,徑直伸手從桌下拿出來一小疊錢推到我跟前,說這點錢拿去給趙龍對象看病,人被車撞了,得抓緊住院。不過,拐子李說他知道我跟趙龍手頭緊,這點錢就算他當哥哥的一點心意了,也不用還,還問我,想不想賺點錢,他這剛好有條路子。

我抬頭看了拐子李兩眼,心裡卻罵道,狗日的老王八,你這都挖好了坑一步步等我跳了,把原本就該給我的錢換了個說法給我,還得讓我跟趙龍對拐子李感恩戴德,這王八蛋心眼子真多,還問我想不想賺錢。

我肯定說想,哪有人不想賺錢的,何況我跟趙龍真的快山窮水盡了。儘管我知道這又是拐子李的另外一個圈套,可我卻又不得不鑽進去。

看我點頭說想賺錢,拐子李這才拿出一張A4紙遞給我,說這是一份欠條,欠款一共是十萬,另外怎麼算利息上麵條約都寫的清清楚楚,除了本金,利息能要回來多少,拐子李說跟我對半分。

聽起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來錢路子。

可仔細想想,拐子李真他媽是個老狐狸。明明是想讓我給他賣命,卻非得說成是給我指出來一條賺錢的路子,而且也沒有逼我,我完全可以不幹。

也正是抓住了我的這個心態,知道我跟趙龍山窮水盡了拐子李才會這樣對付我,不但坑了我,還讓我對他感恩戴德。

不過沒有辦法,我必須得干。

問了些細節,隨即我拿著欠條離開了足療店。

可就在我坐公交車往醫院走的時候仔細看了看這個欠條,上面欠款的人竟然是……

看到這個名字,我不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