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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人偶師與戰爭信件 一

小說:阿爾甘的人偶| 作者:葫蘆小凡| 類別:其他小說

富爾達城是坐落於國家最中心的一個城市,它擁有著豐富的礦產資源,風景秀美,山麓環繞,城區的左面還擁有一條貫穿城區的富爾達河。

麥夫年輕時是個野心勃勃的企業家,他曾靠著經營一家皮革廠賺了很多的錢,後來他還娶了個金髮的漂亮妻子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雖然沒有貴族頭銜,但他仍將自己的日子過的風生水起,是個人人都羨慕的成功人士。

麥夫退休后在富爾達河旁買了一座別墅,房子雖然不大但是供他們一家三口居住卻是綽綽有餘,而且每天早晨起來,麥夫伸著懶腰從陽台上走出去就能看見清澈見底的富爾達河,清涼的微風吹拂著剛剛蘇醒的面龐,那對麥夫來說真的是再愜意不過了。

他對目前的生活十分滿意。

但是一年前戰爭開始了,國家開始四處徵兵籌資,麥夫的女兒叫做艾琳娜,因為是學醫出身,而那時又正好趕上國家軍醫匱乏,於是她被選中成了軍隊的軍醫。

雖然艾琳娜不是很在乎的樣子,但是麥夫還是很擔心,因為畢竟那是戰場,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於是他以個人的名義為國家捐了很多的錢,想要換回自己的女兒,但是卻被艾琳娜勸阻了,只有二十歲的艾琳娜對自己能夠為國家出力感到十分自豪,她努力的說服麥夫讓她隨軍出征,說又不是去當士兵打仗,她的工作只是在後方治療病人而已。還特意穿上了上面發下來的軍服興高采烈的在麥夫的面前轉了好幾圈,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想去部隊里當軍醫。

可麥夫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他楞楞的看著女兒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的樣子,他突然發現艾琳娜真的已經長大了,她那一頭耀眼的金髮和她媽媽一樣秀麗,緊貼著深綠色軍服的身段是那樣的輕快,高挑。

也許他該相信她的選擇,麥夫這樣想。

於是女兒艾琳娜最終還是隨著軍隊出發了,麥夫和妻子站在富爾達河旁目送即將上輪船的艾琳娜。她在甲板上笑著對他們揮手告別,那升是如此的相稱,微笑著的臉龐就像是個天使。

麥夫為自己的女兒感到驕傲。

女兒離開的日子還是有些寂寞的,每當這個時候,麥夫都會坐在陽台里的搖椅上看著女兒臨走前留下的照片,他看著艾琳娜亭亭玉立的身姿不知怎麼的就開始擔心起她的戀愛來。

有遇到過什麼喜歡的小夥子嗎?麥夫想。說來艾琳娜已經二十歲了,但是他好像也從未聽女兒提到過這檔子事,而且就算真的有似乎也不會就那麼輕易告訴他的樣子。

麥夫獨自苦惱著,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眼光去看待那個可能存在的男人,但過了一會他又覺得可笑,現在最應該乾的事是祈禱女兒能夠平安回來才對。

不知不覺間女兒離開已經快有一年了,雖然戰事緊張,但艾琳娜還是會每個月都往家裡寄一封信,從信的內容來看戰鬥還算是順利,雖然每天都有很多人受傷和死去,但好在是都取得了勝利,信里說她在第一次看到死人時都緊張到嘔吐了,但是現在甚至已經習以為常。

戰爭是殘酷的,無論哪方獲勝都會有人被殺死,但艾琳娜還是希望活下來的是自己部隊里的士兵,最近的一封信里說他們已經攻下了對方的半個城區,估計很快就會取得勝利了,而且她的服役期快到了,大概還有兩個月她就可以回家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麥夫真是高興得不得了,他和妻子分享了這份快樂,他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女兒現在的樣子了。

他準備等艾琳娜回來後為她找一個有教養的貴族丈夫,當然他會徵求艾琳娜的意見,不會強迫她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但是果然,這個女婿還是得過了他這一關才行。

而且按照慣例今天應該就是下一封信寄來的日子了,麥夫端著妻子剛剛泡好的紅茶懶洋洋得坐在搖椅上曬著太陽,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富爾達河清澈的流水聲,但他要聽的不是這個,而是郵局的郵遞員騎著車子那聲清脆的「叮鈴」。

時間快到了。麥夫想。

可是他等了很久,直到坐的屁股都有點麻了之後也沒有聽見那熟悉的聲音。

是晚了嗎?麥夫有點抱怨,也許是信件太多沒有分發完吧。

可是麥夫等了一天,兩天,三天。他還是沒有等到任何的信,麥夫有點慌了,他甚至去了郵局確認他們是不是漏發了什麼信件,可是郵局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的錯誤,艾琳娜這個月的信到底還是沒有到達麥夫的手裡。

也可能是這封信一開始就沒有被寄出。

就這樣,麥夫在擔驚受怕中過了一個多月,他沒有等來任何信件,而是等來了一個男人,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軍服,身姿挺拔,戴著嚴肅的萬字元軍帽。

他捧著一個黑色的盒子敲響了麥夫的家門,當麥夫看到他的一剎那他甚至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他用手拄著門框勉強使自己站穩。

男人開口了,他尊敬的說道:「您好,老爺。」

「不你等等」麥夫伸手制止了他,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臉試圖說服自己這不是真的。

「你等等,先生」麥夫的聲音里透露著一絲絕望。

「不是那樣的吧那回事怎麼可能」

「老爺」男人似乎也有點於心不忍,他在考慮著應該如何說出口。

「艾琳娜她不會的只是封信而已不寄也沒什麼問題不是嗎」麥夫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

「該死的為什麼我非得在乎那封信呢。」

「老爺。」男人的語氣堅定起來。

「我是軍部的上士洛蘭,今天來是向您發布訃告的。」說完男人打開了手中的黑色文件夾,用悲痛的語氣朗讀起來。

「1914年5月18日,帝國的軍隊在敵國城區內遭遇了敵方增援部隊的圍困,部隊在沒有救援和補給的情況下英勇奮戰了158個小時后最終寡不敵眾,包括諾斯特上尉在內近四千名將士全軍覆沒,您的愛女費舍爾·艾琳娜也在遇難者名單中,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不辱使命為帝國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說完洛蘭上士低下頭將懷中的黑色匣子雙手遞給麥夫說:「三天前我方部隊又重新拿下了那個城區,這是在那時找到的艾琳娜小姐的遺物和靈魂,請您節哀。」

麥夫瞪大了眼睛注視著眼前的上士和那個黑匣子,他雙腿軟的幾乎支撐不了他的身體了,他多希望自己沒有聽清上士的話,但是那個事實仍舊像*一樣在麥夫的腦袋裡引爆了,將他的大腦炸的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個絕望的聲音在不停的吶喊。

艾琳娜死了

艾琳娜死了

艾琳娜死了

如果不是上士攙扶住了麥夫的胳膊,他幾乎就直接昏過去了,在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后,麥夫伸出手顫抖的接過了那個黑匣子,上面小小的貼著女兒剛剛參軍時拍下的寸照,可那黑白的照片仍舊阻擋不了她那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啊,我那可愛的,漂亮的,善良的女兒艾琳娜

認清了事實后的麥夫跌坐在地上放聲的哭泣著,他已經將近六十歲了,可此時哭的卻像是個初生的嬰兒。

艾琳娜,艾琳娜我的女兒艾琳娜

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女兒去世后的生活是極其慘淡的,麥夫曾想打開過那個黑匣子,但是上士在臨走時告訴他說,艾琳娜在上戰場前簽署了一份保險,那份保險來自一家名為J·K的自動人偶公司,根據保險的內容在艾琳娜靈魂完整的情況下,您有權利免費獲得將她的靈魂製成自動人偶的機會,但您擁有最終選擇權,而這個黑匣子里就是在戰場上收集到的您的女兒艾琳娜的靈魂憑依,好在還算是完整,不過在老爺您下定決心前是一定不能打開黑匣子的,因為一旦在沒有專業的自動人偶師的情況下擅自開啟匣子靈魂就會逐漸消散,變得無法進行製作。

由此麥夫才始終都沒有動過那個黑匣子一次,而且他整日沉浸在失去愛女的悲痛中無法自拔根本沒有心思在乎那件事,妻子在得知艾琳娜戰死的消息后也是終日以淚洗面,滴水不進,終於在三個月後病倒在床不久后也去世了。

如今空蕩蕩的別墅里只剩下了麥夫一個人,他把自己困在屋子裡不見任何人,每當他看著女兒和妻子照片的時候都想著也許自己也這樣死去才好,他萬分後悔當出沒有執意阻止艾琳娜參軍,是他害死了艾琳娜,害死了妻子。

直到有一天他在無意間又重新看到了被放在角落裡的黑匣子。

裡面會是什麼東西呢?麥夫這樣思索著,黑匣子沒有上鎖,只要他動一動手就能把它打開,但是他一直都沒忘記當時上士說的話,他不願看到自己女兒的靈魂消散。

麥夫曾聽友人說起過自動人偶師,據說那是近幾年才興起的新興職業,靠著用死去之人的靈魂製作新的人形人偶為生,但因為製作過程相當複雜人偶師少之又少,只有擁有一定的天賦的人才能勝任這個工作。

說實話麥夫並不喜歡人偶師這個職業,他覺得那是對死者的一種褻瀆,用死者的靈魂製作出一副毫無生命的軀殼,沒有任何生前的記憶不說,就連相貌也完全不同,麥夫曾對這個職業嗤之以鼻。但當女兒和妻子都去世后,他才真正了解到,即使人偶師製作出的是這種宛如空殼一般的東西,對死去之人的思念也能夠讓人對之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般抱有一絲最後的希望。

麥夫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失去的了,他按照黑匣子上留的聯繫方式給自動人偶公司打了電話,他想履行那份保險。

電話里是一個甜美的女孩的聲音,應該是公司的接線員,在通話的最後女孩對麥夫說:「先生,已為您派出了距離富爾達城最近的人偶師,估計三天的時間就會到達您的宅邸,請耐心等待。」

「等等,我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嗎?」麥夫問。

電話那邊的女孩笑笑說:「不,您只需要保存好靈魂,和為遠道而來的人偶師準備一杯濃厚的黑咖啡。」

黑咖啡?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麥夫還是答應下來了。

等待人偶師到來的日子是漫長的,說實話麥夫對人偶師及自動人偶一點也不了解,人偶師這個辭彙出現的時間也只有最近幾年而已,而且因為十分稀少,他也從未在自己的身邊見過真正的自動人偶,僅僅是從友人那裡聽說罷了,他不確定將自己重要的女兒的靈魂用在它上面是否是正確的。

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任何能夠做到的事了,就算不履行那份保險,女兒的靈魂最終也只是隨著棺木一起埋葬而已,他只能將僅有的一絲希望壓在連自己也不信任的事物上。

接線女孩說的很准,自動人偶師果然在三天後就到達了富爾達城,麥夫坐在陽台上發獃,遠遠的就聽見了一輛馬車咯吱咯吱的壓著馬路停在了他的別墅前面。

麥夫於是走到玄關前久違的打開了緊閉的家門,剛剛打開門扉,一股寒冷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他突然意識到現在已經到了九月份的秋季了,戶外的空氣也是濕漉漉的,早晨的寒露還如珍珠般沾在院子里的草坪上,麥夫聽見馬蹄啪嗒啪嗒的清脆聲。

一個人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戴著一雙廉價的皮革手套拿著地址對著別墅的門牌看了又看,然後吐出一口白氣對打開門的麥夫揮了揮手詢問道:「請問這是費舍爾·麥夫先生的家嗎?」

麥夫茫然的點了點頭,他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看上去實在是太年輕了,大概只有二十幾歲的樣子,留著清爽的短髮,臉龐也很清秀,但是下巴上還留著沒刮乾淨的胡茬,一雙褐色的眼睛在無聲的微笑著,他穿著有些陳舊的灰色大衣和牛皮靴子,脖子上圍著一條奇怪的米色圍巾。

年輕人在得知自己找對了地方后顯得高興極了,他撣了撣大衣上的灰塵走進了別墅的內院,麥夫看見一隻黑色的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飛速的爬到了年輕人的肩膀上,然後沖他不友好的「喵嗚」的叫了一聲。

年輕人站在麥夫面前微微屈身十分禮貌的行了個禮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遵照保險上的合約,自動人偶師朗格·阿爾甘前來為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