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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人偶師與人偶少女(二)

小說:阿爾甘的人偶| 作者:葫蘆小凡| 類別:其他小說

不管郵寄它的人到底是誰,阿爾甘都覺得那個人實在是太自作主張了,他難道以為人偶是只要有靈魂就能製成的嗎?人偶是需要有為其擔保的公司才能具有合法性的一種東西,這也是當初讓麥夫先生簽署人偶許可書的原因,而像這種直接跳過了公司找人偶師的阿爾甘還是頭一次遇見,而且他甚至連這靈魂到底是誰的都不知道。

最麻煩的是人家已經把非常重要的靈魂郵寄了過來,他就算想拒絕也不知道要退郵到哪裡去。

真是讓人頭疼啊!阿爾甘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那個黑匣子成了他想丟都丟不掉的燙手山芋。

卡普此時邁著貓步悠閑的走了過來在黑匣子上嗅了嗅然後回頭對阿爾甘喵喵的叫了一聲。

「你說我該怎麼辦,卡普。」

而卡普只是歪著腦袋用那雙碧綠的瞳孔毫不關心的望著他。

「唉你怎麼會知道呢。」阿爾甘嘆了口氣,他決定去公司和翠西商量一下。

今天的天氣很好,溫暖的陽光從天窗投射到光潔的地板上,空氣中帶著潮濕的氣息,阿爾甘嗅了嗅鼻子,他聞到泥土和草地混合在一起的氣味,白日里前來公司辦理業務的人還是很多的,阿爾甘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等著翠西午休。

「發生了什麼?」不過多時翠西便面帶緊張的走了過來,高跟鞋的鞋跟與地板碰撞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她那張著的臉就彷彿在詢問著阿爾甘:*有好好的處理掉嗎?

「我把那鐵盒子打開了。」阿爾甘坦言道。

「那麼,裡面有什麼?」

「是個黑匣子,你知道那玩意裡面是什麼。」一想到那比*還要麻煩的東西阿爾甘的眉毛又緊鎖在了一起。

翠西一臉的驚訝,她一把拽住阿爾甘的手臂把他拉進了一個避人耳目的角落。

她壓低了聲音:「人類的靈魂?怎麼有人給你寄那種東西?」

「那是個委託,有人想讓我用它製作人偶,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不接受也沒法退還回去。」

「除了我有別人知道嗎?」

「目前還沒有。」

「那就好,先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打算把它怎麼辦?」

「我不知道,公司是不允許接私活的吧,而且這樣製作出來的人偶也沒有合法證書,是違法製造。」

「說的是呢」翠西拄著下巴思索著。

她想了想說:「但是,這樣就把靈魂閑置著也不好吧。」

「而且,我不說,你不說,別人怎麼會知道人偶沒有合法證書這件事。」

「你開玩笑嗎?違法製作人偶被發現可是會被送進監獄的1

「開證書的首要條件就是要知道靈魂生前的身份和所有人,那等到委託人來接收人偶的時候再問清楚就好了,到時我再幫你把證書補上。」

阿爾甘想了想,這也確實算是個辦法,不過風險也很大,畢竟阿爾甘到現在連委託人是誰都不知道。但是他更不願意把一個不知名的靈魂就這麼留在自己的家裡,這對死者是極大的不尊重。

「那也只能這樣了。」阿爾甘還是妥協了,每一個靈魂都代表著一個消逝的生命,對方也一定是懷著對他的絕對信任才能將如此重要的東西託付給他。

將帶著思念的靈魂製作成人偶,是他作為自動人偶師的職責和本分。

阿爾甘懷著複雜的心情開始了工作。

老實說製作人偶對阿爾甘沒有一絲的壓力,他成為一名人偶師已經好幾年了,期間也製作了數不清的人偶,他沒有一次失敗過。每次工作他都像在精心雕塑一塊上好的軟玉,生怕在哪裡出了差錯,阿爾甘認真的對待著每一次工作,他不能允許自己將人類重要的靈魂做成毫無用處的失敗品。

工作期間翠西也來探望過阿爾甘,雖然有些擔心但她也知道在這種時候打擾人偶師工作後果是十分嚴重的,於是她只是隔著窗戶往裡面看了幾眼,然後將帶來的慰問品放在門口便回去了。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阿爾甘已經在培養箱中完成了一切的工序,接下來只需要對其注入靈魂就可以了,一般人類的靈魂都附著在遺物或者其生前某種擁有執念的物品上,就像是麥夫先生的女兒艾琳娜小姐,她的靈魂就是附著在那封沒有寄出的信上,阿爾甘打開了黑匣子,但呈現在眼前的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而是一把由銅製作而成的鑰匙,上面還有些肉眼可見的跡看上去已經很老舊了,阿爾甘從未見過這種鑰匙,他小心翼翼的把鑰匙捧在手裡,那種沉甸甸的感覺立馬就通過手腕傳達到了他的手上。

但現在還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阿爾甘搖了搖頭使自己專心於眼前的工作,人偶的製作已經到了最重要的一步了。

傍晚時分,阿爾甘的工作終於要結束了,他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身旁的培養箱發出『吱吱』的噪音進行著最後的處理。終於,伴隨著「嚓」一聲輕響,培養箱的艙門自動彈開了,阿爾甘懷著忐忑的心情看向躺在裡面的女孩。

有徐徐的白氣從艙內涌了出來,阿爾甘在一瞬間呆住了。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人偶少女那一頭醒目的銀髮,她的頭髮很長,幾乎包裹住了她的半個身體,但在阿爾甘的記憶中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擁有這種發色的人偶,不,倒不如說就算是真正的人類這種發色都是少之又少,少女安靜的躺在培養艙內眼帘緊閉著,她還沒有蘇醒,姣好的臉龐下是飽滿卻有些蒼白的嘴唇,由於還在自我形成階段,皮膚是如乳酪般的乳白色,少女如春天山脊般的柔軟胸脯隱藏在銀色的髮絲之下,而後是纖細無骨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阿爾甘不是第一次看到人偶的「裸體」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偶也不是真正的人類,在阿爾甘看來那就像是個等身的布娃娃,而人怎麼可能對布娃娃動情呢。

但人偶少女那如沉睡的公主般美麗的睡顏還是讓阿爾甘看呆了,直到幾分鐘后他才緩過神來,他充滿興奮的望著眼前的少女,這毫無疑問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阿爾甘感覺自己累極了,這幾天來他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人偶師的工作就是這樣,容不下一絲的懈怠,天色將晚,他的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但阿爾甘已經沒有力氣去做晚飯了,好在翠西帶來了慰問品,是蛋糕店裡剛剛做好的蓮蓉麵包,阿爾甘狼吞虎咽的吃了幾口然後就倒在床上睡死了過去,但在這之前他還不忘拿一條毯子蓋在人偶少女的身上。

第二天早晨,阿爾甘醒來的時候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半,頭還痛的像是被鑽了一個洞一樣,他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由於昨天晚上沒有在壁爐里生火,他本以為卡普會在半夜鑽進他的被子里睡覺,但他掀開被子卻並沒有找到它。

「跑到哪裡去了呢?」阿爾甘自言自語。

他走下床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腦袋也一直昏沉沉的沒有構成清晰的意識,就在這時阿爾甘突然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一切,真是該死,他竟然把自己剛剛完成的人偶忘了。

阿爾甘趕緊手忙腳亂的跑向培養箱那裡查看她的情況,但是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培養箱是空的。

「沒有?」阿爾甘忍不住叫出了聲,他瞬間就蒙了。

這可是個大事件,本來這個人偶就是違法製作的,如今又把她弄丟了,一旦被別人發現他就鐵定玩完了。

阿爾甘被嚇壞了,他趕緊穿好衣服跑到外面找了起來。

可剛剛推開拉門,外面刺眼的陽光就直撲了過來,阿爾甘不得不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他模糊間看到在門口的院子里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花壇上,布谷鳥在枝頭上歡快的鳴叫著。

待到眼睛適應了戶外的亮度,阿爾甘看到了那一頭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的銀髮。

她並沒有逃跑,而只是安靜的坐在外面的花壇石階上,少女的身上還披著阿爾甘昨晚為她蓋上的毯子,但她纖細的小腿與腳趾仍舊裸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此時已經惴狹恕

人偶少女聽到了身後的聲音慢慢的把頭轉了過來,阿爾甘看到她那如寶石般天藍色的瞳孔。

真美。

少女面無表情的盯著阿爾甘,阿爾甘也一臉疑惑的望著她,不知過了幾秒鐘,少女終於有了反應,她對阿爾甘僵硬的點了點頭然後從鼻子里發出簡短的「嗯」的一聲。

像個小孩子一樣奇怪的打招呼方式。

她側過身子時,阿爾甘看到慵懶的躺在她懷裡毫無戒備的卡普,一副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真是怪了,要不是因為冷卡普可從來都不喜歡躺在阿爾甘的身上。

阿爾甘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他深呼了一口氣然後試著接近一臉茫然的少女。

「你不冷嗎?」阿爾甘和她搭話。

「冷?」少女歪著頭想了想那樣子就像是在弄懂冷的意思一樣,然後面無表情的對他點了點頭。

你原來知道冷啊阿爾甘在心裡吐槽,因為她那樣子就像是個感受不到冷暖的人偶一樣,雖然的確是個人偶

「那我們回去吧。」阿爾甘盡量使語氣柔和一些。

「回去?」少女用碧色的瞳孔望了一眼身後的屋子。

她露出一副有些為難的表情,這還是阿爾甘第一次看到的她的表情變化。

「可是,外面的陽光很漂亮。」少女這樣說。

她伸出蔥白的手指擋在眼前,望著從指縫滲進的陽光。

因為這個動作毛毯的從她的左肩慢慢的滑落,阿爾甘看到她白玉一般細膩的肩膀。

他尷尬的咳嗽一下,然後走上前將毛毯拉了上去,似乎是因為看到了阿爾甘,一直躺在少女懷中的卡普也喵嗚的叫了一聲。

「你也餓了嗎,卡普。」阿爾甘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卡普?」少女面露疑惑的望著懷中的貓咪。

「那是它的名字,是類似於一個符號之類的東西。」

「名字,那我也有嗎?」少女問道。

阿爾甘笑了笑:「有哦,你的名字是蕾婭,是某個將你託付給我的人起的名字,可是抱歉我並不知道他是誰。」

可少女卻並沒有在意那些事,而是自顧自的重複著剛剛得到的名字:「蕾婭蕾婭蕾婭」

「我們還是進屋吧,雖然因為是人偶而不會生病,但是果然還是會感覺到冷的吧,而且卡普剛剛也說它餓了。」

可蕾婭卻再次搖了搖頭:「卡普它剛剛並沒有說那樣的話哦。」

「啊?那它說了什麼?」阿爾甘一頭霧水。

蕾婭歪著頭一本正經的說:「它剛剛說的明明是:快滾開,你這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