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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幕 人偶師與黑白相片 三(下

小說:阿爾甘的人偶| 作者:葫蘆小凡| 類別:其他小說

夜晚在靜謐中流逝,午夜時分,從客廳里傳來的聲音將阿爾甘吵醒了,他看了看掛在牆壁上的時鐘,半夜三點,都到這個時間了卡蘿小姐還醒著嗎,蕾婭已經躺在阿爾甘的身邊睡著了,他能聽到她睡夢中平穩的呼吸聲。阿爾甘躡手躡腳的下了床走到門邊,他輕輕推來門看到了坐在客廳椅子上的卡蘿。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針織睡衣在明亮的月光下目光獃滯的看著什麼。

阿爾甘走進了一些,發現那是一張照片,而那枚戒指也靜靜的躺在桌子上。

「對不起,吵醒您了。」卡蘿發現了阿爾甘。

「啊,不,我只是睡不著想出來透透氣。」

卡蘿將目光投到他的臉上:「你一定也覺得很奇怪吧。」

「什麼?」

「住在這樣一個破房子里的陰沉女人竟然擁有一枚如此貴重的戒指。」

她緊緊的盯著阿爾甘的眼睛,目光凜冽的像是頭盯著獵物的老鷹。

「不」阿爾甘在卡蘿的視線下莫名的滲出了冷汗。他突然覺得卡蘿有一點可怕,但就算是這樣阿爾甘也不想說謊,他左右斟酌后還是點了點頭。

但卡蘿卻笑了,她抿著嘴唇笑出了聲,就像是阿爾甘說了什麼好笑的話。

「也對呢,畢竟是我偷來的埃」

阿爾甘被嚇了一跳:「偷偷來的?卡蘿小姐是在開玩笑嗎?」

卡蘿搖了搖頭:「你看我像是會開玩笑的人嗎。」

的確是不像。阿爾甘驚的說不出話來,他突然有點害怕她會滅口

「不過我會還回去的。」

「會還回去嗎」

「我當初偷出來的原因是覺得蓋魯少尉的靈魂附著在上面,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卡蘿自嘲的笑笑。

「而且估計那位警官也快查到我身上了吧。」

卡蘿的樣子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點也不像是個吐露自己罪行的犯人,也許,當得知戒指上什麼也沒有時,它對她而言便毫無意義了。

「蓋魯少尉他是你的什麼人?」

「是啊,什麼人呢,如果硬說的話應該是恩人吧,但是我卻什麼都沒能報答他。」卡蘿的表情落寞起來,她的眼帘低垂著,阿爾甘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月光的照耀下蒙上了一層虛幻的迷霧。

他把目光瞟向那張相片,雖然夜晚的光線不是很好,但阿爾甘還是憑藉月色看清了相片的內容,是穿著軍裝的少女與一名年輕軍官的合影,照片中的女孩板著一張臉,可少尉卻用手輕輕的攬住了她的肩膀笑的很開心,背景也不是什麼值得紀念的景色而是一座即將起航的火車,但卻說明這張照片是為了照片中的人而照的,不是因為什麼景色才照的。

阿爾甘有些驚訝,怪不得他總覺得卡蘿小姐身上和普通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原來她竟然當過兵。

但是突然,這張照片給阿爾甘一股莫名的怪異感。

人偶師的職業本能使他對這張照片產生了巨大的興趣,他將臉湊近相片死死的盯著它。

卡蘿察覺到了阿爾甘的不對勁,她忍不住問到:「這張相片有哪裡不對嗎阿爾甘先生?」

「請,請把相片借我仔細看看。」一個念頭闖進阿爾甘的腦袋裡,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驗證出事實的真相。

卡蘿懷著疑惑將相片遞了過去,阿爾甘借著月色仔細的端詳著它,上面和之前一樣只是一個女孩與年輕的軍官,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這在常人眼中肯定只是一張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相片,但是在阿爾甘的眼裡,它潛藏著的秘密將無所遁形。

真相令阿爾甘欣喜若狂,他把相片舉到卡蘿的眼前充滿興奮的說道:「卡蘿小姐,我想我找到蓋魯少尉的靈魂了1

也許所有人都想不到,貴族尤迪特家的大少爺,擁有少尉一職的年輕軍官尤迪特·蓋魯的靈魂並沒附著在價值連城的紅寶石戒指上,而只是憑依在一張不起眼的黑白相片內,也許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並不是什麼家族的榮耀和帝國的輝煌,而是那張擁有著他與某個人的合影。

與他所深愛之人的合影。

那是他在那殘酷的戰場上唯一的慰藉,也許直到生命的最後,年輕的少尉也望著愛人的相片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卡蘿小姐,蓋魯少尉他,直到最後也仍舊深愛著您。」

阿爾甘拿著相片為她解讀出了他所看到的內容。

卡蘿的表情由驚愕逐漸變成了獃滯,晶瑩的淚珠如決堤了一般源源不斷的流淌而出。

卡蘿止不住的抽泣著,一直冰冷的面龐在巨大的情感衝擊下渙然消釋。

「那種事我知道」

「我是知道的氨

在那個夜晚的最後,十八歲的少女不斷重複著這樣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