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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治國大道

小說:大明最後一個太子| 作者:幾字微言| 類別:歷史軍事

?天津的十二月已然寒風凌冽,路上隨意可見卧倒在地的屍身,那是凍死的軍戶。沒有人知道到底來了多少軍戶,風傳的十數萬或許是有,但人馬上萬,無邊無岸,究竟來了多少人無人知曉。唯一可以知曉的是,這黑壓壓圍過來的軍戶藏著毀滅這座城市的力量。

儘管……眼下這些圍在城外的軍戶們十分落魄。

他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住的窩棚既是簡陋又骯髒。

一開始城內還不知道這是兵變的時候只當這是熬不過冬天的災民。見來了災情,城內的寺廟與大戶便派出人來修築窩棚容納災民,本地官府也是試圖接濟,在四城外的城郭地區立了筷子能插穩的棚子施粥。

但很快,不過三五日的功夫就又來了更多的軍戶,數量保守估計翻了一兩番。

這時候,口號響了起來,暴力開始出現。

不斷增多的軍戶壓垮了原本就不多的粥棚,凍餓不堪的軍戶們將城外的店鋪酒肆瘋搶一空。隨後,越來越多的消息傳入了城內。

沿途不少村鎮已然被洗劫一空……

軍變成了匪,騷亂迅速滋生。

一場巨大的兵變發生了。

城外無數貨棧店鋪,屋舍樓台紛紛被洗劫一空佔據。軍戶們蜂擁而入。當然,能夠搶到房子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的亂兵們拖家帶口只能縮進窩棚里。

而那些率先搶到城牆外屋舍的人此刻便是在城牆下不斷叫喊著,手中提著銹跡斑斑的刀槍,拿著弓弦綿軟的舊弓,高呼著,吼叫著,氣力十足。

在楊維斗的話語下,侯寶森也注意到了城頭下軍戶的景象。

「尋常百姓見了官服來人,無不是戰戰兢兢,唯有城內潑皮亦或者訟棍才能這般捨得麵皮。的確是有些古怪……」一旁,鹽運使吳燁宇道。

「但不管到底怎生個隱情,還是得解決眼下的兵變!」邱璧榮走的慢一些,聽兩人議論這些卻是一點都不關心。

「那就請邱大人仔細聽聽,這些亂兵說了什麼?」楊維斗指向城外。

這時,亂兵們又喊了起來。

「我等非是賊人!實在是朝中有奸臣苛政,讓我們活不下去了啊!」

「我們不造反,不殺官,只求朝廷給我們一條活路!」

「不加賦,不改田政!」

……

鬧哄哄的聲音響起來以後,越來越多的軍戶們聚集起來,他們提著刀槍簇擁著一人湊近了城牆前。

「城裡頭到底有沒有個主事的人過來?要是不答應俺們,俺們就親自殺將過來!」一個身材粗壯的大漢披著棉甲,提著一干鳥銃便對著城牆上開槍。

幾個巡撫督標營的衛士急忙衝上前去立起一個巨大的藤牌,隨後護衛著侯寶森退場。

其餘人見這幅光景也是被嚇得夠嗆,紛紛後退。唯獨楊維斗冷哼一聲,道:「只不過一個賊人拿了一桿落後了不知道兩代還是三代的鳥銃,就要我等大明官員退卻了嗎?」

「楊大人……難道要我們直面亂兵?」邱璧榮面色有些發白:「那你倒是可以上前試試!」

楊維斗一言不發,只是從督標營的衛士手中奪過火銃,動作竟是頗為幹練地裝填火藥,在城前後迅速裝填完畢,走到城牆前便粗糙瞄準,抬手就是朝著城牆下開火。

轟的一聲槍聲響起,瞄準得不佳並未有人中彈。但城頭下卻是頓時一陣雞飛狗跳,也無人叫喚著要來上前讓城裡出個主事之人了。

「直面亂兵肯定不成……對於此等犯上作亂者,唯有一個法子,先剿平再追究此番禍事之人。不管他有多大冤屈,都絕不是作亂造反的理由與擋箭牌!縱然有冤屈要告狀,也必須遵守程序。要不然,往後此等大亂將遺禍無窮!」楊維斗長長出了一口氣。

「更重要的是……」侯寶森擺擺手,示意衛兵讓開,自己湊到城牆前望著亂作一團又試圖重新聚合起來的亂兵,道:「停罷田賦的事情絕不是我們天津一地能做決斷的。不管是掀起這一番衛所軍作亂的人,還是朝中……」

說著,侯寶森又明白此刻人多眼雜,也就沒心情繼續解釋了。

幾個大頭兵當然不懂得這裡頭的彎彎繞。但對於楊維斗以及邱璧榮等人而言,卻是轉瞬瞭然。

他們的面色都凝重了起來。

事實上,除了楊維斗是早就烙下了潛邸舊人的印記以外,整個天津官場幾乎沒有人認可這一回的田賦改革。畢竟,這涉及到了每一個官紳的切身利益。

就算他們自己懷著百倍崇高的信念想要支持,只要一想到自己身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以及詭寄在自己名下的鄉親父老就脫不開臉面。更何況,這些詭寄都是給他們交納分成的。

他們有無數個理由反對取消對官紳的優待。

什麼不與民爭利,不苛待賢良,不動亂國本,這都是冠冕堂皇的由頭。

只不過,這一回他們碰上的是朱慈烺。是一個不依賴於原來朝廷而取得帝國權力的皇帝。這意味著朱慈烺有自己的一套班子,他們在堅定地執行著皇帝陛下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皇帝掌握著強大的軍隊,有能征善戰打下無數勝利的新軍。這都讓皇帝的強勢可以忽略過往皇帝不得不繞開的問題:權力來源。

對於過去的大明皇帝而言,他們的權力既是來源於繼承的合法性,又來源於官員的效忠。

而皇帝對於官僚體系的控制則基於君權神授等一系列道德體系下的語境。這都讓掌握了輿論,掌握了道德解釋權的文官可以用無數個法子來讓端坐於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