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貼士:彈窗廣告的確很討厭,不過登錄後不會再出現彈窗,建議先登錄再閱讀.
您的位置:爬書網首頁 > 女生小說 >寂寞宮花紅 >第十四章餞舊迎新

第十四章餞舊迎新

小說:寂寞宮花紅| 作者:尤四姐| 類別:女生

聽差房裡的苓子正拿著剪子在一塊藍咔啦上比劃,見她來了就招呼,「快來給我絞,樣子畫好了,我右手燙著了,使不上勁兒。」

錦書聽了上前拉了她的手看,中指的指腹和虎口處燙壞了好大一片,上了一層葯,油膩膩的,聞著還有一股怪味道,接過她手裡的剪刀問,「當差燙的?還疼嗎?」

苓子道,「這會兒不疼了,張福叔的耗子油真管用!我前頭上銅茶炊那兒倒水喝,燙著的,疼得只好把手壓在雪地里,後來張福叔拿了一罐子葯來,說是拿才生出來的沒毛的小耗子熬的油,一擦就靈。」

錦書一聽是拿耗子熬的油,頓覺反胃,忙放了她的手去剪藍咔啦上的鞋樣子。這藍咔啦是一種厚織物,只有深藍和朱紅兩種顏色,因為耐寒不進風,冬天常用作「四人抬」的轎圍子,宮裡秋冬拿它做鞋幫子,就圖它挺刮。

苓子嘿嘿的笑,掏了一個紅紙包遞給她,「這是你的份例,一根簪子,一個二兩的銀稞子,是老佛爺賞的,我給你領了,省得回頭放賞的人忘了,你又不好意思討。」

錦書打開來看,是個金鑲寶的點翠,宮女平時不讓戴首飾,主子賞了就收著,她們將來能帶出宮去使,自己卻只有壓箱底的份,復又包起來收進袖袋裡,看著苓子的手道,「我還不能上差,你這一燙傷怎麼好,誰能替你?」

苓子道,「再過一會兒春榮該起來了,讓她替我就成。明兒過大年,又大一歲,我進宮五年了,這麼些年都沒能回家看看,聽說家裡又加蓋了樓,擎等著給我兄弟討媳婦呢!」

苓子說到家裡人笑吟吟的,錦書想起了永晝,要是大鄴還在,他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指個婚,再開牙建府,過上自己的小日子,原本一切都那麼順當,惜這樣的人生,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苓子發覺她不怎麼高興,一時訕訕的,「對不住,惹你傷心了。」

錦書勉強笑了笑,自己不幸,不好叫別人也跟著你哭吧,再說大過年的,惹這些不痛快乾什麼,想都不去想,就好了。於是道,「瞧你笑得這樣,說說吧,家裡給你指了什麼人家?姑爺是做什麼的?」

苓子臊紅了臉,扭捏了一下道,「是個侍衛,在上虞處當差,也就是個半瓶子醋,平日陪著皇子們幹些上樹抓雀兒的事,沒什麼正經差使。」

錦書笑道,「那敢情好,不累人,和皇子們走得又近,等將來小主子們封了王,一提拔,準保就發跡了,你可是許了個好人家!」

苓子扯了扯嘴角,「也就這樣吧,面都沒見過,誰知道好壞呢,就跟抽籤子似的,抽一個是一個,全看造化罷。」又道,「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崔諳達都發火了,虧得太皇太后沒問起,要不就沒法交待了。」

錦書道,「我在壽藥房見著了皇上,就耽擱了。」

苓子嚇了一跳,「皇上認出你了嗎?」

錦書點點頭,「我既然進了慈寧宮,滿紫禁城也沒幾個不知道我的了。」

苓子撫胸低喘,「你又撿回一條命來。」

錦書想,你要是知道我和皇帝還打了一回合的擂台,一定得嚇暈過去。嘴上也不多說什麼,把藍咔啦都拾掇起來,這會子太皇太后沐浴,有司浴的宮女伺候著,手上沒差使的都進了聽差房歇著了。

茶水上的入畫坐在杌子上,一說今兒吃鍋子,笑得骨頭都酥了,「中晌是山雞鍋子,晚上是什錦鍋子,拿酸菜、白片雞、血腸、切肚混在一起,我就樂意吃這個。」

棉帘子裡頭站門的大梅剛被替換下值,也溜進聽差房胡侃,「瞧你平日悶聲不響的,一說吃就還陽了。」

入畫道,「咱們還圖什麼,除了吃就是睡唄,不像你,還盼著攀高枝兒呢!你可得加著緊,開了春又要選秀女了,這會子不忙,回頭趕不上趟兒!」

大梅紅著臉來打她,「你混說什麼!誰要攀高枝了,這話叫塔嬤嬤聽見,不揭了你的皮才怪!」

入畫邊躲邊笑,「你不要攀高枝兒,那每回太子爺來,你偷著看他幹什麼?別當我不知道,敢做就敢當,做什麼縮頭烏龜!」

她們鬧成一團,撲在炕上又揉又推的,錦書笑著讓開了一些,拿起炕桌上的笸籮,翻出打了一半的絡子接著編,入畫搡開大梅挨了過來,搖了搖她的肩道,「哎,才剛你到乾清宮去了,太子爺打發馮祿來問你呢,再三再四的托塔嬤嬤照應你,我瞧啊,你早晚是要進景仁宮的,到時候有了好結果可別忘了咱們一塊扛掃帚的姐妹。」

錦書笑了笑,「我這樣的身份能有什麼念想,保得住命就是好的了。」

大梅低聲道,「怕什麼,橫豎有太子爺,說句大不敬的話,等將來太子爺即了位,還怕沒有出頭之日么!」

苓子搖了搖頭,「那得熬多少年去?咱們萬歲爺明年端午才滿二十九,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

錦書又想起那個提著戥子稱葯的身影,松竹一般,和太子站在一塊兒兄弟似的,太子想繼承大統,怎麼也得等上三四十年的。

入畫趴在她肩上咬耳朵,「依著我,太子總歸只是太子,不如萬歲爺牢靠,你說是不是?」

錦書有些不樂意,女孩兒家愛說些風花雪月原本無可厚非,可把她和姓宇文的扯到一起就不太好了。眼皮子一耷拉,她不哼不哈的應,「我沒這個福氣啊,你們是良家子,又是祈下有聲望的人家送進宮來的,進個嬪位妃位是順風順水的事兒,我是戴罪之身,哪敢有這種非份之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