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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傷情荀倩

小說:寂寞宮花紅| 作者:尤四姐| 類別:女生

慶隆尊養匾砸壞了,沒法修復了,這事整個後/宮都知道,那個當岔了差使的小宮女沒了,像蒸發了似的消失的乾乾淨淨,春榮是宮女里的頭兒,少不得連坐,冤枉又無奈的吃了一頓家法。掌事姑姑挨了打,臉上掛不住,跑到沒人的地方咬著手絹哭了一通,哭完了還得回來當差,在太皇太后的暖榻旁侍立,後背抵著泥金百壽圖圍屏,那絲絲寒意穿透了老綠的褂子,直鑽進骨頭縫裡去。

如今是早春,闔宮的地炕已經封了,慈寧宮西偏殿的四角供上了炭盆,春榮取了大狼皮褥子給太皇太后搭在腿上,道,「天才亮,老祖宗仔細受涼。」

太皇太后讓塔嬤嬤推了窗屜子,打眼一看,春日的霧連著天上的雲,灰濛濛的一片。

不知哪裡不順心,長長嘆了口氣,殿里的人皆一凜,把頭垂得更低。太皇太后轉眼看春榮,那丫頭腫著兩個眼泡,就是打了粉也遮不住,原本哭喪著臉在慈寧宮是犯忌諱的,念在她值夜辛苦,又無端惹了這無妄之災,白受了皮肉之苦,便也不和她計較,只道,「你還委屈上了?那匾要是個平常物件,砸壞就砸壞了,可那是皇帝親提的字,是我六十大壽上特地命人裱了送來的,是他的一片孝心,你沒有好好調理下頭的人,就是你的不是,要是下回不想挨藤條,就給我看緊了那些惹禍精。」

春榮忙跪下磕頭,縱然再委屈也不能在太皇太后面前上臉子,老祖宗算是顧念她的,要是按著罪論,自己也要痛打一頓攆出宮去的。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逃,一說誰家閨女在宮裡犯了事給趕出來了,那可是丟盡了三四代的老臉,甭說圖往後找好人家了,連著父母親戚都要被人戳脊梁骨,這輩子還沒活明白呢,就算完了,要嫁人,要麼是凈身師,要麼是屠戶,不是干損陰德行當的,人家都不要你,齊頭整臉門第好的誰討不著老婆?也只有那些殺豬宰羊,騸人騸馬的願意和你湊合過日子。

春榮的頭磕得咚咚響,邊磕頭邊道,「老祖宗菩薩心腸,奴才嘴笨,可心裡都知道,老祖宗是疼奴才的,謝謝老祖宗還把奴才留在慈寧宮,奴才一定更盡心的伺候老祖宗,報答老祖宗的大恩。」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起來吧,以後緊著點心就行了。」

小宮女在太皇太后榻前鋪排開油布,司浴的綠蕪搬著銀盆進來,放下請了個雙安,「老祖宗吉祥,是時候浴足了,太醫院進了新帖子,往木瓜里另添了兩味葯,給老祖宗活血暖膝的。」

春榮半蹲下給太皇太后褪了鞋襪,把兩隻腳抱進盆里,綠蕪替下她,使了手法開始仔細的揉捏穴位。自打上回錦書提起來要給太皇太后泡葯浴,太皇太后一試之下大覺有用,後來就命太醫院研究浴足的帖子,於是就有了三伏天用杭菊花引,三九天用溫木瓜湯引,這些天來太皇太后精神頭強了很多,一泡腳就念叨好,再喝上一盞建蓮紅棗湯,安詳和樂得神仙一樣。

泡足要用上兩柱香的時候,等藥性都滲透進肌理里去才算完,直把太皇太后的雙腳泡得綿軟了,再使兩條用金線鎖了萬字不到頭花邊的綿巾子裹住腳,點揉腳心上的湧泉穴,春榮給尚衣的宮女使個眼色,那宮女用大紅漆盤托著一雙厚綿紗襪子來,單膝跪下給太皇太后穿上,太皇太后照例把兩隻腳比齊,要看一看襪子上的線和鞋口是不是對準了,可一入眼不是平常憨蠢的一道線,竟是有人在上頭綉了牡丹和一對小小的蝶,針腳平整,綉功也極好,這花開富貴繡得栩栩如生,稱著壽字紋的緞面鞋幫,果然是討喜得很。

太皇太后和煦的笑起來,「真是好看,是哪個丫頭想起來的?人都說三十丟紅,四十丟綠,我這麼大的年紀了,還在腳上扮俏,讓人看了豈不笑話。」

話雖這樣說,到底是喜歡的,樂滋滋的看了又看,但凡是女人,憑他多大年紀,心底里總是愛些花啊粉的,這個大家都明白,就是要給後輩的兒媳婦,姑娘們留份兒,偶爾的扮上一扮也不為過。

塔嬤嬤也湊過來看,笑道,「在腳上,沒誰看得見,就好比被窩裡穿花衣裳,自己知道就是了。我瞧這種靈巧的心思,也只有那位想得出來了。」

「那位」指的就是錦書,太皇太后眼裡有種看不透的神色,停了會兒才道,「錦書和她姑姑真是像,一樣的細心敞亮,明治皇帝雖然荒唐,倒是生了個好女兒。」

太皇太后很少提起她的嫡媳,宮女們是大英開國後才進宮的,並沒有見過先帝爺的原配,只知道她是大鄴的長公主,是明治皇帝的胞妹,當時的先帝爺是南苑國的王,姬妾不少,卻沒有嫡妻,皇帝就把合德帝姬指給了他,婚後兩人甚是恩愛,先帝爺幾乎為她廢除了後宮,可惜合德帝姬沒有生養,先帝爺的子嗣不多,只生了當今聖上和庄親王兩個兒子,剩下一溜都是郡主,於是把九歲的皇帝送給她撫養,皇帝在她身邊呆了五年,後來她病勢沉珂,不久就故去了。

六年後皇帝起兵奪了慕容家的天下,照常理來說,合德帝姬雖然姓慕容,可她嫁給了宇文家,還是皇帝的嫡母,上尊號怎麼都該是先皇后的名份,可皇帝大概是出於對生母的考慮,只草草封她一個皇考敦敬皇貴妃的頭銜,把她葬在了孝陵之外,先帝墓室的另一邊是空的,是留給孝章嘉皇太后的,相愛至深的兩個人沒能同穴而葬,被兒子生生拆開了,眾人暗自咋舌皇帝的無情,也越加可憐那位悲情的合德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