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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不減春恨

小說:寂寞宮花紅| 作者:尤四姐| 類別:女生

崔貴祥知道錦書在跟前伺候著熬油,自鳴鐘上鐺的一聲到了巳正,他忙給太皇太后打千兒,「老佛爺,用膳的時候到了,奴才傳侍膳太監排膳吧?」

太皇太后應了,對屋裡人道,「天大地大不及吃飯大,歇也歇夠了,請皇帝皇后入席吧。」

膳食由太監專門伺候,別的不相干的人都得退出來。寶楹位份低,家宴自然沒她的座兒,就隨眾人一併卻行出了偏殿。

錦書雖然好奇,卻也不至於覥著臉套近乎,便對她肅了肅準備回值房裡去。

「錦姑娘留步。」寶楹突然說,「我托姑娘傳個話兒,姑娘請借一步。」因西邊有銅茶炊,邊說邊往廊廡以東去了。

錦書發愣,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入畫扯了扯她的衣角道,「你當心些,我瞧著有貓膩似的,怎麼和你長得那樣像?她要說什麼你可千萬別答應。」

錦書叫她一提也覺得心裡沒底,卻咧嘴笑道,「不能怎麼樣的,要是打起來,我未必打不過她。」

入畫推了她一把,「沒正經的!我都替你擔心,你自己倒像沒事人。快去吧,我在滴水下等著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就大聲招呼我,還不信打不死她了!」

錦書斂了袍子朝東邊去,等到了抱廈前才看見她在石榴樹下站著,青綠的芽映著她蒼白的臉,神情恍惚得彷彿要暈倒般。

她一悚,連忙迎上去,「小主身子抱恙嗎?奴才伺候著往耳房去歇會子吧。」

「你怕嗎?」她突然說,「看著這張酷似的臉,你害怕嗎?」

錦書被她問懵了,想起前頭皇帝要圈禁她的事,心裡隱約不安起來,她茫然道,「小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寶楹的嘴角拉出個苦澀的弧度,她捂著臉斷斷續續的說,「我害怕……我害怕……為什麼我要和你長得那麼像?這是造了什麼孽!好好的,怎麼走到這一步了!」

錦書心裡不是滋味,也不知怎麼安慰她。長相是老天爺定下的,誰也沒法子改變,不過真是可惜,長成這樣老背晦了,這是一張叫人喪氣的臉。

「董主子有什麼話,要叫奴才帶給什麼人?請主子示下。」錦書蹲了蹲身子,「奴才這就去辦。」

寶楹稍定了定神,並不答她的話,只問道,「你心裡是知道的,萬歲爺這麼不待見我是為了什麼?都是因為你!他要禁我的足,因為我得避你的諱。我有今天是拜你所賜,你不覺得於心不安嗎?」

錦書低頭道,「小主這話奴才不明白,萬歲爺自然是瞧小主得人意兒,才翻小主的牌子,晉小主的位份的。好也罷,賴也罷,這和奴才有什麼相干?」

寶楹冷笑道,「你倒撇得乾淨,不是因為你,我怎麼能晉這個位?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我就是你的替身,是你的影子!太子爺為了保全你,把我送進隨扈的宮女里,你瞧瞧,你多得勢!爺們兒們愛你,疼著你,護著你,把我當靶子,有氣兒朝我撒,把笑臉子都給了你。你可真夠行的,我羨慕你!你為什麼不從了萬歲爺?你要是肯上他的龍床,何至於把我害成這樣!」

錦書大驚,怎麼這事還和太子有關係?皇帝為什麼寵幸這位寶答應,她多少也能猜到些,原本以為不過是機緣巧合,誰知竟然是太子一手安排的。

她腦子裡一團亂麻,這麼論起來真是自己害了人家了。她萬分愧疚,囁嚅道,「這事兒我全不知情,倘或叫我事先知道了,我絕不答應他這麼做。只是如今連累了小主,對不住了。」

寶楹臉上籠罩著一片死氣,她恨道,「你可真輕省,我的半輩子就這麼毀了,憑你一句話就能補償了?你們狠透了,種下去的不論是不是刺,收上來的是花就成。要剝皮,要抽筋,自有我替你去,死了一個我也不值什麼,你是太子爺的心尖兒上的人,你金貴!你們只當把我推進去就能讓你超生,那可打錯了算盤!你逃不過,早晚和我一樣的命!你想和太子雙宿雙棲?萬歲爺連做夢都喊著你,你能往哪兒逃?」她說著,面露愁容,「我料想你的命肯定比我好,萬歲爺愛你,他捨不得把你怎麼樣,對我就不一樣了。他八成是恨著太子的,他是聰明人,知道我是太子送去的,就下了死手的折騰我。我一個大姑娘,乾乾淨淨的身子伺候他,他不拿我當人看……」

錦書聽了她的話轉不過彎來,胸口突突直跳,喘氣兒都帶著累。皇帝除了剛才在夾道里出了格,以往他都是舉止端凝的,瞧人連頭都不帶轉一下,四平八穩到了家的作派,眼下竟有了夢話這一說,叫她大感意外。她暈眩著,心裡又是酸又是苦。他是皇帝,他韜光養晦,十年礪一劍。他滅了大鄴慕容滿門,如今轉頭又來談什麼愛不愛的,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錦書戚戚然看著寶楹,不懂她所謂的「不當人看」是指什麼,想來想去奴才當的那點差使,再苦再累的她都做過,還能是什麼?除非是在侍寢上。侍寢的規矩她在掖庭榻榻里聽春桃說起過,就是精著身從皇帝腳那頭鑽進去嘛!她臉紅心跳,所有想像就只能到這個程度了,既然她說苦,肯定在她不了解的範疇。她怕戳人痛處,也不好發問,自己到底是虧欠她的,她要撒撒氣兒自己就受著,人家一輩子都糟蹋了,就像她說的,自己拿什麼都補償不了她了,幾句不中聽的話算什麼?就是挨上兩下也是應當的!

她越發謙卑的朝寶楹肅下去,「奴才這會子說什麼都無濟於事,奴才是微末之人,在這宮中也沒有什麼依仗